第231章 规则之海，艰难航行（2/2）

航行开始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们如同几条微小的光鱼，在浩瀚无垠的、由纯粹规则与概念构成的澹金色海洋中游弋。周围那些漂浮的“概念结构”近距离看更加震撼：一个不断自我证明又自我否定的数学悖论，如同一朵盛开又凋谢的银色花朵；一组描绘着单细胞到复杂生态系统跃迁的抽象图示，散发着勃勃生机；一片冻结的、由无数文明符号（文字、图腾、科技造物轮廓）组成的“墓碑群”，无声诉说着失败与终结。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显眼的、带有“沉沦者”亵渎气息的暗色“疤痕”和“混沌团块”。有些“疤痕”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令人不适的、扰乱和谐韵律的“信息脓液”；有些“混沌团块”则像贪婪的捕食者，缓缓蠕动，试图吞噬附近纯净的“概念结构”。

航行并不轻松。这片“原初之海”并非死水一潭。它存在着无形的“暗流”和“漩涡”。

有时，他们会突然撞入一片“规则湍流区”，那里的基础光晕波动剧烈，各种矛盾的“概念碎片”如同风暴中的雪花般胡乱飞舞，冲击着他们的意识和防护。夏栀必须全力维持守护光环，艾莉亚则吟唱起更强大的安抚祷言，才能带领大家艰难穿过。

有时，会遇到“信息浓雾区”，大量未成形的、混乱的“可能性”凝聚成阻碍感知和移动的“胶质”，穿行其中如同在噩梦中跋涉，各种破碎的、无意义的画面和声音直接冲击脑海。

最危险的，是那些隐蔽的“概念陷阱”。一些看似美丽的“概念结构”，当其特定的“规则韵律”与经过者的意识产生某种共振时，会突然产生强大的“吸力”或“同化力”，试图将闯入者拉入其内部逻辑，成为其结构的一部分。戈顿就险些被一个描绘着“永恒熔炉与完美锻造”概念的结构吸引，若非布雷克及时用工程刃发射出一道干扰性能量脉冲，打断那共振，老矮人恐怕会永远沉浸在那锻造的极致幻梦中。

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依靠艾莉亚的灵性预警、布雷克对“异常波动”的敏锐直觉、夏栀的秩序感知以及林澈偶尔基于规则理解的提点，在危机四伏的“概念之海”中，艰难地向着目标区域前进。

这是一场对意志力、专注力与团队协作能力的极致考验。没有激烈的战斗，却比任何肉搏都更消耗心神。

不知“航行”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依旧混乱），周围漂浮的“概念结构”逐渐变得稀少，而那片澹金色的“海水”则变得更加“厚重”和“明亮”，流动的韵律也越发悠远、庄严。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出现，并非物理压力，而是源自存在本质的、仿佛渺小个体面对宇宙本源时的“敬畏感”与“排斥感”。

“我们……接近了。”艾莉亚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我感觉到……前方有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存在’……像是一片‘大陆’，或者……一棵‘树’的根系……”

就在众人精神一振，准备一鼓作气时，前方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了异常。

数个明显带有“园丁”风格的、冰冷而精确的银灰色“结构体”，如同人工建造的“浮标”或“监测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们与周围自然和谐的“概念之海”格格不入，散发着机械般的冷漠与绝对的“秩序”感（不同于这片空间的自然秩序，而是一种强制性的、排他的秩序）。一些细微的、银灰色的“触须”或“扫描光束”从这些结构体上延伸出来，如同贪婪的探针，正在缓慢地、系统地“采集”或“分析”着周围纯净的“概念信息”和“规则韵律”。

而在这些“监测站”的更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澹金色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庞大、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银灰色“造物”轮廓。它不像“沉沦者”那样扭曲亵渎，却更加冰冷、更加“完美”、也更加令人心底发寒。它仿佛深深“扎根”或“嵌入”了这片起源之地的核心区域，正以一种有条不紊的、不容置疑的方式，进行着某种……“收割” 或 “重构”。

“‘园丁’……”夏栀的声音冰冷，握紧了拳头。

他们追寻治愈的希望，探寻真相的旅程，终于在此刻，与那笼罩宇宙的终极阴影——‘园丁’的本体或其重要前哨——正面遭遇了。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