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暗潮茶会（2/2）

正是市政协副主席——尹守正。

几乎在他进门的同时，整个礼堂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郑国权立刻站起身，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尹守正的手：“老领导！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这怎么敢当啊！”

尹守正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不高，却清晰：“国权啊，你辛苦了一辈子，为云川做了很多贡献。我这个老领导，怎么能不来送送你？也是来沾沾你的喜气嘛！”

两人相携走向主位，谈笑风生，引来一片附和与称赞。尹守正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当他的视线与站在不远处的林远航相遇时，林远航清晰地看到，那双看似温和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快、极深、难以捉摸的锐利光芒。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祥注视，更像是一种……评估，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茶话会正式开始了。郑国权发表了简短的感言，感谢组织培养、同志支持。随后，几位老领导相继发言，回顾与郑国权共事的岁月，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温情脉脉的轨道上。

然而，林远航的心却愈发沉静。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发言者身上，实则用眼角余光，密切观察着尹守正。他看到尹守正看似专注地听着，手指却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竟隐约是潮剧《苏武牧羊》里某个经典段落的拍子！

他的目光又转向与尹守正同桌的几位云川现任领导，包括两位曾与周文斌走得很近的副县长。他们的神态看似恭敬，但眉宇间，却似乎有种压抑的、心照不宣的紧张，目光偶尔与尹守正的眼神碰触，会迅速避开，或是露出一种近乎谄媚的谦卑。

这一切，都被林远航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茶会接近尾声，众人开始自由交谈。尹守正在郑国权和几位核心干部的簇拥下，走向另一侧。林远航看似无意地，也端着一杯茶，朝那个方向缓缓踱步，耳朵却捕捉着飘来的只言片语。

“……守正主任（旧称）对地方发展，一直很关心……”

“……龙泉的事，可惜了，本来是个好项目……”

“……新来的林县长，很有魄力啊，就是……”后面的话压低了，听不真切。

就在林远航距离他们不远时，尹守正似乎不经意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林远航身上，脸上带着长者对优秀后辈那种赞许的笑容。他朝林远航微微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声音温和地飘了过来：“林县长，年轻有为，云川的未来，要看你们年轻人的了。担子不轻啊，要稳扎稳打，戒骄戒躁。”

这看似勉励的话语，却像一把裹着丝绸的软刀，轻轻抵在了林远航的心口。“稳扎稳打”、“戒骄戒躁”，在眼下这个关口，听起来更像是警告。

林远航脸上浮现出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声音清朗：“谢谢尹主席关心和勉励！我们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和群众的期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尹守正眼中那抹深邃的评估意味更浓了，而林远航的眼神，平静，清澈，却也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坚定。

茶会散场，人们陆续离去。尹守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专车，临上车前，他似乎又朝林远航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坐进车内。黑色的轿车平稳驶离。

林远航站在原地，直到轿车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的心中，波澜起伏，却又异常冷静。尹守正的出现和他那若有所指的话语，几乎印证了之前所有的猜测。这位“尹主席”，即便不是“老船长”本人，也必然是那个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如何？”

林远航回了一个字：“像。”

他收起手机，望向郑国权书记，后者正在与几位老同志依依话别。林远航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位即将退休的老书记，他的“老领导”亲自前来，究竟是温情送别，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信号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