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直面人心（2/2）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远航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关于公平和责任！龙泉化工走到今天，不是工人兄弟的错！是吴天宝，是那些拿了好处、给他们开绿灯、出了问题还帮着捂盖子的人，把企业搞垮了，把大家的饭碗砸了！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力量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已经倒下的，要彻查到底！还没揪出来的，一个也跑不了！该坐牢的坐牢，该退赔的退赔！我们不仅要讨回工资，还要让那些黑了心、发了昧心财的人，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还云川一个清朗的天，给大家一个真正的交代！”

“说得好！”台下突然爆发出几声发自内心的呼喊，随即，掌声零零星星地响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汇成一片。这掌声，不再是敷衍的应付，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看到一丝希望的激动，以及对眼前这位敢站在他们面前、说硬话办实事的干部的初步认可。

林远航没有陶醉于掌声，他抬手压了压，语气转为严肃：“但是，我也要跟大家说清楚！解决问题需要时间，需要程序！聚在这里，喊一喊，闹一闹，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耽误时间，甚至让坏人有机可乘！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明天起，工作组就驻扎在厂里，大家有任何问题，去找工作组反映！相信政府，依法依规解决！如果再有人煽动大家聚集闹事，那就是别有用心，就是在破坏大家的利益，就是在阻挠解决问题！对于这种人，政府绝不姑息！”

他恩威并施，既给了承诺和出路，也划清了红线。人群中那些明显带着煽动意图的叫嚷声，明显减弱了。

林远航最后说道：“工人兄弟们！我知道空口无凭。大家看我林远航接下来的行动！看我能不能兑现今天的承诺！看政府能不能给大家一个公道！现在，请大家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先回去！给政府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我林远航在这里，看着，等着，和大家一起扛！”

说完，他放下扩音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站在那个简陋的台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的人群。没有催促，没有训斥，只有一种无声的坚持和坦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一些人脸上的愤怒明显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将信将疑和一丝期待。终于，在几个老工人的带头和劝说下，人群开始松动，三三两两地散去。虽然仍有少数人站在原地观望，但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经大大缓解。

林远航一直等到人群基本散去，才走下台阶。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承诺能否兑现，问题能否解决，才是真正的考验。而暗中窥伺的力量，绝不会就此罢休。

回到县政府，他立刻召集相关部门的紧急会议，部署落实今天对工人承诺的各项措施，要求必须雷厉风行，绝不打折扣。他知道，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处在无数双眼睛的严密注视之下。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深夜，当他终于可以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拿起那份关于“影子”悬案和“开曼离岸公司”的模糊线索报告，眉头紧锁。周文斌倒了，但更高层级的阴影，似乎并未散去。那个神秘的示警人，那句“账本是饵”，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心底深处。

他隐隐感觉到，处置龙泉化工的劳资问题，或许只是水面上的冰山。水面之下，那条通往“开曼离岸公司”和“省里老领导”的隐秘资金链，以及它与“影子”悬案的关联，才是真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