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无声惊雷（1/2）

武装部小院的清晨，是被高音喇叭里嘹亮的军号声唤醒的。声音穿透薄雾，带着一种与县委大院截然不同的、硬朗而纪律严明的气息。林远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进行晨练的民兵，动作整齐划一，呼喝声充满力量。这种环境，让他因连夜奔波和高度紧张而略显疲惫的神经，稍稍得到一丝舒缓，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一个相对“安全”的孤岛，而岛外，便是风云诡谲的深海。

秦局长“了望哨”的定位非常精准。他不能主动出击，不能打草惊蛇，但他必须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捕捉云川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颤动。那三个字“风起了”，既是警告，也是提示——风暴的酝酿已经完成，第一道闪电或许随时会劈下。

他首先需要了解，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一天多时间里，云川官场表面发生了什么。他通过保密线路，与留在县政府的、少数几个可以绝对信任的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了解情况。反馈的信息，表面上一切如常：周文斌依旧主持县政府工作，召开了几次关于经济运行和安全生产的常规会议，强调稳定和发展；县委那边，郑国权书记似乎因为“身体原因”，减少了公开活动；关于吴天宝“猝死”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对外统一口径是“因病去世”，龙泉化工由一位副总暂时主持工作，企业运转“正常”。

然而，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吴天宝突然死亡，而且是死在调查的关键时期，以周文斌的精明和敏感，不可能嗅不到其中的危险气息。但他却表现得如此平静，甚至还在按部就班地开会部署工作，这要么是他有恃无恐，要么就是他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用表面的镇定来迷惑外界，争取时间。

林远航更需要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他再次联系了陈卫国。陈卫国告诉他，部里专案组已经全面展开工作，兵分多路：一路继续深挖“影子”悬案与吴天宝账本的关联，重点追查资金流向和那个“开曼离岸公司”；一路对吴天宝之死进行最彻底的尸检和死因调查，同时对看守所所有相关人员，包括领导、民警、医生，进行隔离审查；还有一路，则秘密进驻云川，但行动极其隐蔽，连陈卫国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和任务。

“专案组让你稳住，就是最大的任务。”陈卫国在电话里叮嘱，“周文斌那边，肯定已经得到了某些风声，他现在的平静很反常。我担心，他会对你采取行动，或者……利用他还在位上的权力，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比如销毁证据，安排人外逃，甚至制造事端，转移视线。你要格外小心，没有确凿证据和专案组指令，千万不要和他正面冲突。”

“我明白。”林远航沉声应道。他现在是“观察哨”，不是“突击队”。

接下来的两天，林远航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武装部小院里，通过多种渠道，密切关注着云川的动静。他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但串联起来却令人不安的变化：

首先，龙泉化工那位临时主持工作的副总，以“处理吴总后事、稳定企业”为由，连续两天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有内部消息称，其在紧急处置公司的某些“涉外合同”和“技术资料”。

其次，周文斌的秘书，以“送文件”为名，在一天内三次前往县档案局（已与国土局合并），停留时间都不短。而档案局内部有消息传出，周文斌要求调阅近十年全县重大工程项目的“全部过程性档案”，理由是为编写县志做准备。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时机敏感。

再者，县公安局内部有不同寻常的人事微调，两名在调查吴天宝案件中表现积极的中层干部，被以“轮岗锻炼”的名义，调离了原岗位。而接替的人，都或多或少与周文斌有些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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