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杯里的风波（2/2）

“嗯。”张书记沉吟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林远航，“远航啊，你去了青山村也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压力不小，但方向更明确了。”林远航实话实说，“尤其是龙须沟的井和上游可能存在的污染问题，必须解决。”

张书记点点头，又摇摇头：“想法是好的。但你要注意方法。赵大虎在乡里……也是有些关系的。你跟他硬碰硬，容易吃亏。修井是好事，但要讲究策略，要团结大多数，孤立极少数。像今天这样，带着群众直接对抗，虽然解气，但不是最高效的办法，也容易授人以柄。”

这话语重心长，是真正的经验之谈和保护。林远航虚心接受：“张书记，我明白。今天也是事出紧急。以后我会更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就好。”张书记叹了口气，“基层工作，就像走钢丝，平衡很重要。既要坚持原则，又要灵活处理。龙须沟的事，我原则上支持你，但具体操作上，你要多动脑筋，把工作做细，尤其是证据要充分。没有确凿证据，光靠怀疑，动不了赵大虎的根本。”

“证据……”林远航若有所思。张书记的话，点醒了他。仅仅依靠村民的口头指证和污染怀疑，确实不足以扳倒盘踞多年的赵大虎。他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离开乡政府时，天色已晚。林远航没有直接回村，而是绕道去了卫生院，看望李老栓，顺便了解他昏倒那天的更多细节。李老栓的精神好了很多，但对那天的具体情形依然语焉不详，只含糊说好像跟人争吵过，但记不清对方模样和争吵内容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林远航走在回村的夜路上，山风清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张书记的支持是有限的，真正的破局点，还是在于确凿的证据和能否彻底打破赵大虎对村民的经济钳制。

就在他走到村口时，黑暗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吓了他一跳。

“谁？”

“林……林书记，是我。”一个怯生生的年轻声音，是村里一个平时在赵大虎砂场开拖拉机的小伙子，名叫水生。他神色慌张，左右张望，像是怕被人看见。

“水生？有事？”

水生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林书记，我……我听见赵大虎跟刘干事打电话，说……说光靠国土所吓不住你，他还要……还要从你以前的事里找毛病，说要让你身败名裂……”

林远航心中一凛：“我以前的事？”

“我……我没听太清，好像说什么……什么报销单……还是发票……”水生说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钻进了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报销单？发票？

林远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在县里工作时，经手过一些报销，但自问绝对清白。赵大虎是想诬陷他经济有问题？还是……他猛地想起，刚才在张书记办公室，他汇报工作时，曾简单提过自己垫钱买水泥修水渠和买菜籽的事。

难道赵大虎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可这明明是自己的私事，用的是自己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