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四凶（2/2）
“浑沌”机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色的火焰，瞬间升空，手中的高频振动刀发出刺耳的蜂鸣。
“饕餮”机甲则重重地踏前一步，胸口的涡轮开始旋转，周围的空气和游离的能量疯狂地向它汇聚。
而居中的“穷奇”，依旧维持着那道无解的空间屏障，死死护住身后的菱形蛭魅。
埃斯特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紧紧抓着辰也的衣袖，声音颤抖：
“对不起……我没能……”
“别说话，省点力气。”
白井辰也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肋骨可能断了两根，但没有生命危险。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绝望的阵容，大脑飞速运转。 三台伪Level 5级别的机甲。哪怕是他，要在保护埃斯特的前提下同时对付这三个怪物，胜算也几乎为零。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底牌。
面对着呈品字形压过来的三台钢铁怪物，白井辰也那原本紧绷的嘴角反而松弛了下来，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癫狂的冷笑。
“真是久违了啊……这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感觉。”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并不起眼的金属小匣子。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露出里面一颗散发着诡异紫红色光芒的晶体。
那是“体晶”（Body Crystal）。
是黑暗面为了强行提升能力者等级而制造的浓缩药物结晶，副作用极大，会导致能力暴走甚至自我毁灭。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毕竟脑浆沸腾的感觉可不好受……但既然你们这么热情，我也得回礼才行。”
没有任何犹豫，白井辰也捏起那枚晶体，丢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咕嘟。”
喉结滚动。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入大脑皮层。血管暴突，眼白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世界在白井辰也的眼中开始疯狂扭曲、重叠。
原本为了精准控制空间移动而设下的层层大脑限制锁，在药物的暴力冲击下被强行熔断！
“唔……啊啊啊啊啊！！”
白井辰也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如果说平时的空间移动是精密的“手术刀”，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要把这把刀换成名为“空间震”的“攻城锤”！不再需要计算坐标的安全，不再需要考虑物体的完整性，只需要——破坏！
“并行演算网络……功率全开！”
“滋啦——轰！！！”
以白井辰也为中心，原本不可视的空间波动此刻竟然化作了黑色的闪电风暴！
这不是移动物体，而是单纯地、粗暴地将周围的三维坐标强行错位、撕扯、挤压！
首当其冲的“穷奇”机甲立即展开了那一层引以为傲的空间防御屏障。那个被死灵术操控的Level 3尸体拼命释放着能力，试图平抚被白井辰也搅乱的空间。
但在发狂的白井辰也面前，这种防御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不可能！数值……数值在疯狂上升？！这根本不是Level 4该有的出力！这是什么怪物？！”
菱形干比谷惊恐的尖叫声刚刚响起，就被金属撕裂的巨响淹没。
“咔嚓——砰！”
“穷奇”机甲周围的空间屏障瞬间崩碎，就像是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紧接着，那台坚固的机甲连同里面的尸体一起，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硬生生扭成了麻花！
“饕餮”机甲试图吸收能量，但吸收速度根本赶不上空间崩塌的速度，巨大的吸气口直接炸裂。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会把自己也杀死的！”
看着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报错警报，菱形干比谷终于崩溃了。他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想赢，他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必须要走……带着蛭魅走！只要公式还在，我就能东山再起！”
在那毁灭性的空间风暴彻底吞噬实验室之前，菱形干比谷做出了最卑鄙也是最果断的决定。
他直接抛弃了已经半残的“穷奇”和“饕餮”，控制着背后的机械臂一把抓起装载着菱形蛭魅的核心培养舱，随后猛地塞进了机动性最强的“浑沌”机甲腹部。
“给我滚开！！”
“浑沌”机甲背后的所有喷射口同时过载喷射，化作一道流光，撞破了即将崩塌的天花板，狼狈不堪地向着夜空逃窜而去。
而在地面上。
“轰隆隆隆——”
整座实验室终于承受不住空间的肆虐，彻底坍塌。
当尘埃落定。
原本不可一世的“穷奇”和“饕餮”已经变成了两堆无法辨认的废铁。
废墟中央，白井辰也保持着单手撑地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碎石。
体晶的药效正在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仿佛大脑被掏空的虚脱感和剧烈的反噬痛楚。现在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世界在旋转。
那是名为“体晶”的剧毒药物留下的最后狂欢。大脑皮层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般，火辣辣的刺痛感逐渐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
白井辰也那一直强撑着的膝盖终于软了下去。
“……只能……到这里了吗……”
喃喃自语着，原本死死盯着“浑沌”逃走方向的眼神彻底涣散。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向前栽倒。
“喂，白井辰也！”
并没有预想中冰冷的地面。
一双柔软却颤抖着的手臂接住了他。埃斯特·罗森塔尔顾不得自己肋骨断裂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倒下的男人。温热的触感透过被冷汗浸透的衬衫传来，还带着那一抹淡淡的铁锈味和属于少女的幽香。
“喂！振作一点！别死啊！”
埃斯特惊慌失措地摇晃着他的肩膀，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振动声从废墟的入口处传来。
“真是的……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只会用数量堆砌的垃圾战术。”
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高傲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那是纯白色的光芒。
不是火焰，不是雷电，而是六片在物理法则上完全无法解释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羽翼。它们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将阻挡在面前的几吨重的钢筋混凝土废墟像泡沫一样搅碎、吹飞。
在恒根帝督身后，跟着一脸疲惫的誉望万化。
“老大，那些叫做‘狼蛛’的自律兵器虽然单体很弱，但十几架像蟑螂一样涌过来真的很烦人啊。”
誉望万化抱怨着踢开脚边一个还在冒着火花的机械残骸，那是某种多足型的大型机甲残骸，显然是DA为了拖延时间而布下的最后防线。
“为了清理那些废铜烂铁浪费了太多时间……诶？”
两人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了核心实验室的惨状。
原本坚固的地下堡垒此刻仿佛被台风过境。两台巨大的、原本应该是反一方通行兵器原型的“棺材”——穷奇和饕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金属，就像是被巨人的手随意揉捏过的易拉罐。
空间崩塌留下的断层还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
誉望万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埃斯特怀里的那个身影。
“断章……一个人干掉了两台这种级别的怪物？”
垣根帝督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最后落在了昏迷不醒的白井辰也身上。他那双总是带着蔑视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名为不悦的光芒。
垣根帝督轻笑了一声，身后的六片未元物质羽翼缓缓收拢。
“又吞噬‘体晶’这种玩命的东西吗？白井辰也这个家伙……”
他走到埃斯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死灵术师。那股来自Level 5的恐怖压迫感让埃斯特几乎窒息。
“喂，女人。那家伙死了吗？”
“没……还有呼吸……”
埃斯特紧紧抱着白井辰也，如同护食的小兽般警惕地看着垣根帝督。
“那就行。万化，给他打一针稳定剂，别让他死了。接下来还有好戏要看呢。”
垣根帝督转过身，看向被“浑沌”撞破的那个大洞，看着夜空中那道残留的轨迹，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跑了吗？真是有趣的垂死挣扎。不过，既然我的‘未元物质’已经记住了那种机甲的波长，在这个学园都市里，就没有能逃过我手掌心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