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识魔法侧（2/2）

“真是有趣。”

他轻声说，但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不依赖AIM力场就能干涉现实……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他没有去触碰埃斯特，而是在她因脱力而瘫软的手臂旁，相隔几厘米的空气中，五指微张。 他的能力——“空间断裂”，在这一刻被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操控着。在他的指尖，五个微小到肉眼无法观测的“空间奇点”生成了。

它们不是为了切割或破坏，而是像五根探针，试图去“触碰”和“读取”埃斯特身体周围那本不应存在的、驱动着尘埃的力量的“轮廓”。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一片虚无。

他的“探针”穿过了那片区域，就像穿过最普通的空气，没有触碰到任何能量形态，没有感知到任何参数。仿佛少女操控尘埃的力量，与他所处的物理维度，根本不存在交集。

‘啧……’

白井辰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不耐烦的咋舌声。

‘无法解析，无法干涉，甚至无法观测。就像是病毒……一种来自完全不同操作系统的、无法识别的程序。’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烦躁。学园都市的一切，无论多么离奇，都建立在一套共通的理论基础上。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却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幽灵，堂而皇之地打破了所有的规则。

他收回了手，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白井辰也看着因为恐惧和脱力而瘫软在地，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金色小猫般的埃斯特，之前的那些预想的审问方式和实验计划，在这一刻都显得愚蠢而无效。

对一个无法用你的语言沟通的程序，你再怎么输入指令也是徒劳。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白井辰也呼出一口气，像是承认了自己暂时的失败。他缓步走到少女身边，蹲了下来，拾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古朴短剑——“舜帝之剑”。 他将短剑拿到眼前，剑身反射着他冰冷而专注的眼眸。

“外部驱动装置么？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认证密钥’？”

白井辰也把玩着短剑，然后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埃斯特。他把剑柄递到她的面前，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导般的循循善诱。

“语言，应该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了。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学园都市？还有……你使用的这种力量，它叫什么名字？”

顿了顿，补充道。

“别让我失去这点耐性。毕竟，对于无法解析的‘程序’，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格式化。”

“格式化”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埃斯特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比喻。

白井辰也看着埃斯特那双因恐惧而颤抖的瞳孔，将手中的短剑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指尖。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和，像一个正在与迷路孩童交谈的、富有耐心的路人。

“你看，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非常非常感兴趣。”

白井辰也强调了这个词，像是在欣赏一件罕见的艺术品。

“配合我，回答我的问题。首先，告诉我，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它是什么？”

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还未完全散去的尘埃，以及埃斯特身上那已经崩溃瓦解的黑色臂甲残片。

“也许，我能帮你解决你的麻烦。那个叫‘DA’的组织，或者别的什么。”

这番话，如同在漆黑的深渊中投下的一缕微光，微弱，却足以让溺水者产生抓住它的冲动。 埃斯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一片混乱。这个人刚刚还用无法理解的、神明般的力量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反抗碾得粉碎，现在却又摆出一副可以商量的姿态。 恐惧、屈辱、绝望，以及……一丝几乎要被掐灭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交织着。

她想到了自己来到这座钢铁森林的唯一目的——为了蛭魅。 如果……如果能活下去……如果能得到这个强大到可怕的男人的帮助……

她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破碎的声音，像生锈的零件在摩擦。

“……是……魔法……”

“魔法（Magic）？” 白井辰也重复了这个词，眉毛微微挑起。这是一个在他的知识库里，与童话故事、幻想游戏划等号的词汇。一个在以科学为绝对真理的学园都市里，显得荒诞不经的词汇。

‘魔法……？不是某种未被归类的个人现实，不是什么高深的量子力学应用……而是‘魔法’？’

白井辰也几乎要笑出声来，但看到少女那副不似作伪的、混杂着恐惧与仅存希望的表情，他忍住了。

“继续说。”

白井辰也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淡，催促着埃斯特。

得到鼓励的埃斯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强撑起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

“……我……我是死灵术师（Neancer）……罗森塔尔家族的……我的力量，是操控‘灵体’……刚才的尘埃，是附着在上面的亡者们的残骸……”

她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指向那把“舜帝之剑”。

“这……这是家族传承的礼装……可以帮助我更稳定地和它们……沟通……”

“死灵术师”、“灵体”、“亡者”、“礼装”…… 一个又一个完全超越了白井辰也认知框架的词汇，从这个金发少女的口中吐出。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了一个与学园都市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神秘主义与非现实色彩的世界观。

白井辰也沉默了。 他没有斥责她胡说八道，也没有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因为，无法被AIM力场示踪剂追踪，无法被体晶影响，无法被自己的能力观测……这一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似乎只有用“不科学”才能解释。

如果说科学是学园都市的“操作系统”，那么这个叫做“魔法”的东西，就是另一个维度的“操作系统”。 而他，一个顶级的程序员，今天第一次遇到了来自异世界、无法反编译的“病毒”。

‘原来如此……垣根那家伙说的没错，这座城市的光明之下，确实隐藏着一些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有趣的东西。’

白井辰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混杂着兴奋与危险弧度的微笑。

“我大概明白了。”

白井辰也居高临下地看着埃斯特。

“那么，第二个问题，死灵术师小姐。你来学园都市，是为了什么？”

面对白井辰也居高临下的第二次质问，埃斯特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复活挚友蛭魅，但这个荒唐的、不切实际的愿望，要如何对眼前这个如同神明般冷酷的男人说出口？他会嘲笑她吗？还是会觉得她是个毫无价值的疯子，然后像捻灭一根烟头一样“格式化”她？

看着少女那副被恐惧彻底支配、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白井辰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没有再逼问，而是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在你回答之前，我先帮你解决一个‘小麻烦’。”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地划动了几下，打开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背景纯黑的加密应用。他输入了一串简短的指令，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埃斯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不到十秒钟，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被推送到屏幕上。

白井辰也看了一眼，然后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购物清单一样，用平淡的语调缓缓开口：

“Disciplary A，简称‘DA’。警备员与风纪委员内部的非官方肃清部队。由一群信奉极端正义的家伙组成，认为官方的手段过于软弱，因此擅自使用绑架、拷问、暗杀等‘阴暗手段’来‘维护’他们眼中的正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埃斯特的心上。

那个追杀她、让她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城市阴暗角落里逃窜的神秘组织，其身份和目的，就被眼前这个男人在十几秒内，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白井辰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白井辰也收起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朝埃斯特走近了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让你看看‘SCHOOL’的力量，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件事。”

微微俯下身，两人的视线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白井辰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绿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脸。

“对我来说，无论是DA，还是别的什么组织，都只是写在报告里的一行字而已。碾碎他们，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麻烦。”

“现在，你该知道如何选择了。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你的回答，将决定你对我而言，是一个有待开发的‘宝藏’，还是……一块可以随手丢弃的、会说话的石头。”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力。它将埃斯特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击碎。她终于明白，自己并非逃出了狼窝，而是直接掉进了龙穴。

眼前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学校”，拥有着她完全无法想象的、足以支配这座城市黑暗面的恐怖力量。

反抗是死亡，沉默是死亡。

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的顺从，将自己的一切都作为筹码，去赌这个男人对自己还抱有那么一点“兴趣”。

“……我……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她终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切的愿望。

“为了复活我的挚友……菱形蛭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