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暗深处（番外）（2/2）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一道金色的、如同幻影般的身影，从一个生锈的通风管道口轻盈地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白井辰也还要小一些的女孩。
耀眼的金发扎成蓬松的卷曲马尾，头戴一顶贝雷帽，身上穿着可爱的短裙和长筒袜，打扮得像个要去参加茶话会的大小姐。
但她手里，却拎着几个造型可爱的、像是玩偶一样的……炸弹。
她的出现，像是一滴彩色的油墨，滴入了白井辰也那只有黑白两色的纯白世界。
‘……人类？’
不是研究员，不是安保，也不是被当做实验材料的白鼠。是一个活生生的、自由的、与这个地狱格格不入的……女孩。
她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和……理所当然的轻蔑。
“切，结果只是个被养起来的实验动物嘛。”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特的、轻浮的调子。
“不过说到底，你的能力还挺方便的，一下子就炸掉了呢。”
她似乎把刚才的音爆当成了某种爆炸，还对白井辰也露出了一个像是“前辈”指点“后辈”般的得意笑容。
但在离开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随手扔了过来。
“啪嗒。”
那东西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掉在了白井辰也的腿上。
是一枚用彩色胶带缠起来的、像是糖果一样的……小型炸弹。当然，是未引爆的状态。
金发少女对白井辰也眨了眨眼，做了一个“给你”的口型，然后像只狡黠的猫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复杂的管道阴影里。
“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
“实验中止！立刻带七号素体返回！”
研究员们手忙脚乱地围了上来，推着轮椅向来时的方向撤离，白井辰也被重新推回了那个纯白色的、冰冷的房间。
但在被关上门的前一刻，白井辰也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束缚带的缝隙中，将那枚小小的、带着外面世界气息的炸弹，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它很粗糙，带着胶带的粘性和一丝火药的味道。
它不属于这个实验室。
它是白井辰也在这个地狱里，拥有的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芙兰达·塞维伦……’
后来，白井辰也从泄露的暗部资料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那一天，那个金发的、如同炸弹般绚烂的少女，在纯白色的世界里，炸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
可惜裂缝之外，是名为“黑暗”的天空。
在深夜里，趁着监视系统进行常规维护的3秒盲区，白井辰也将炸弹藏进了抽水马桶那肮脏、冰冷的蓄水槽里。
那里是这个房间唯一的“死角”。
从那天起，白井辰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眼神麻木、偶尔会因剧痛而抽搐的实验体。白井辰也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研究员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要求白井辰也将物体传送到一百米，就绝不会偏差到一百零一米。他们命令在传送中制造特定的空间涟漪，白井辰也就能精准地控制能量的溢出。
白井辰也的顺从、精准、毫无感情，让那些白大褂们欣喜若狂。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彻底驯服了这件“工具”，以为他们找到了控制“错误”能力的钥匙。
他们不知道，每一次“完美”的实验，都是白井辰也在为最终的“失控”积累数据。
每一次能力的运用，白井辰也都在偷偷解析着这个研究所的能源线路、监控布局、防御系统的空间坐标。
像一头潜伏在深水中的猛兽，耐心地舔舐着伤口，伪装着温顺，只为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时刻。
机会，在一个月后到来。
“七号素体，今日进行最终阶段实验。测试能力在极限输出下，对复合空间屏障的侵蚀效应。允许样本在实验中突破临界值。”
‘允许……突破临界值？’
死寂的心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火苗。这意味着，他们为了数据，会允许一场可控范围内的“灾难”。
而白井辰也，将把这场“灾难”，变成他们的葬礼。
像往常一样被固定在轮椅上，推向那个巨大的球形实验室。在经过白井辰也的囚室时，发动了一次微不可察、几乎没有消耗的能力。
蓄水槽里的那枚炸弹，在能力的包裹下，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精准地落入白井辰也宽大的实验服袖口中。
没有人发现。
球形实验室内，刺眼的白光让白井辰也睁不开眼。中央的实验台上，一道道半透明的、如同涟漪般的空间屏障正在生成。
这次的任务，就是用能力将实验台上的一个金属块，穿透这二十道屏障。
这是几乎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每一次穿透，都会让白井辰也的能力产生剧烈的反噬。他们的目的，就是观察在崩溃的边缘，白井辰也的能力会产生怎样的数据。
被固定在观察位上，冰冷的电极再次贴上白井辰也的太阳穴。
“实验开始！”
白井辰也没有去看那个金属块。在大脑中，浮现出的是这个实验室的能源供应管道坐标，它就在观察室玻璃下方三米处。
同时，用被束缚带捆住的手指，悄悄按下了袖口里那枚炸弹的延时引信。 芙兰达的做工很粗糙，但很可靠。
开始发动能力。
第一道屏障……穿透！大脑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第五道……穿透！鼻血流了下来，视野开始模糊。
第十道……穿透！白井辰也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研究员们兴奋地记录着数据，没有人注意到男孩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
‘……五、四、三、二、一。’
就在默数到“一”的瞬间，白井辰也将早已准备好的、微型到极致的传送坐标，对准了那枚已经藏在脚下阴影里的炸弹。 目标——观察室下方的总能源管道！
“轰隆——！！！”
一声远超白井辰也能力所能造成的巨响，从观察室下方传来！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仪器，整个球形实验室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
“能源管道被炸了！备用电源呢？”
“该死！空间屏障失去控制了！”
研究员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是现在！
在黑暗与混乱的掩护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对着早已计算好的、实验室最薄弱的墙壁坐标，发动了最原始、最粗暴、最“错误”的——
空间断裂！
这一次，不是传送任何物体。
白井辰也传送的是——自己！
没有进行任何精准的计算，只是粗暴地对自己下达了命令：离开这里！
“轰！！！！！！！！！”
白井辰也的身体没有“移动”，而是像一颗人肉炮弹，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黑色裂口！
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拉扯、吞噬，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像要被撕碎一样。
混凝土墙壁、钢筋结构，在白井辰也那狂暴的能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剜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白井辰也从那个洞里被“吐”了出来，浑身是血地摔在了研究所外的地面上，背后是响彻天际的警报声和彻底失控的空间能量引发的二次爆炸。
白井辰也自由了。
代价是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以及几乎耗尽的意识。
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学园都市的阴暗角落里爬行。像一只过街老鼠，躲避着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靠偷窃和翻垃圾桶里的食物为生。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白井辰也只知道，再也不要回到那个纯白色的地狱。
就在白井辰也快要饿死在一条后巷里时，一双昂贵的皮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棕色风衣、有着一头耀眼金色头发的少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轻蔑而又饶有兴致的笑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俯视一切的傲慢。
“哦？一个从研究所里跑出来的、有趣的‘失败品’。”
他伸出手，不是为了扶起白井辰也，而是像在展示一件商品。
“你的能力，虽然是残次品，但撕开空间的方式……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来换个地方当老鼠？”
白井辰也看着他，从他的身上，闻到了和芙兰达相似的、属于“黑暗”的味道。
但他的黑暗，更加纯粹，更加深不见底。
‘……我需要，一个名字。’
用尽最后的力气，白井辰也说出了逃出来后，给自己起的名字。
“我叫……断章。”
金发的少年，学园都市排名第二位的超能力者，暗部组织“SCHOOL”的首领——垣根帝督，笑了起来。
“断章？不错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SCHOOL’的一员了。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没有窗户的大楼里。
巨大的玻璃容器中，一个银发倒吊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回放着第十三研究所爆炸的全过程。画面最终定格在白井辰也撕开墙壁、狼狈逃出的那一刻。
一个代表着白井辰也的红点，离开了研究所的范围，在城市的地图上游荡了一段时间后，最终与另一个代表着“垣根帝督”的蓝点重合。
红点闪烁了一下，标签从“实验体：空间断裂”变为了“SCHOOL成员：断章”。
“被停用的‘错误’，被SCHOOL回收了啊。”
亚雷斯塔·克劳利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听不出喜怒。
逃亡与新生，白井辰也以为的自由……从一开始，就只是更高次元的棋盘上，一步早已被预料到的棋而已。
自以为是的所有行为，依旧处于那位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的监控之下。
黑暗从来没有离开过白井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