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决断（2/2）

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与后勤人员迅速上前，将几乎站立不稳的众人搀扶到一旁临时搭建的、充满灵气的营帐中。郑源（他自己也受伤不轻）立刻配合其他治疗者，开始为众人进行最紧急的伤势处理与能量疏导。各种珍贵的丹药、灵液被毫不吝啬地使用。

营帐内，气氛却并不轻松。虽然回到了安全的环境，但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沉重与急迫。

很快，玄微真人、铁壁将军、以及几位匆匆赶来的“镇守者”真正高层（包括几位气息丝毫不弱于玄微的老者），进入了营帐。

没有寒暄，张凡作为代表，强撑着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最清晰的逻辑，将他们在“葬尸空间”与“星殒之地”的所见所闻、所做的一切，以及最重要的情报，毫无保留地汇报出来。

“祖龙之棺”、“复制之盒”、大地之灵的惨状、巨人守护者的牺牲、“归墟”对阵眼的污染与窃取、“星穹守望者·艾瑟雅”的存在与自爆、“归墟之心”的线索、以及最后通道中被“归墟”高层拦截，幸得“东皇钟”道韵投影救援……

每一个信息，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位高层的心头。营帐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张凡最后展示出那枚融合了“归乡”坐标、暗金与银白光芒交织的“星火”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从那枚小小的光点中，他们能感受到两位古老守护者最后的意志与托付，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指向“归墟”根源的微弱线索。

“……基本情况便是如此。”张凡声音沙哑地总结道，“‘肃清派’并非孤立行动，他们是‘归墟’力量在此界的先锋与执行者。他们的目的，是通过‘归墟之引’覆盖‘源海’，将地球彻底‘归化’。而他们利用‘复制之盒’和先辈遗骸进行的‘人体实验’，恐怕是在尝试制造能够适应甚至运用‘归墟’力量的‘新人类’或‘战争兵器’。”

“我们破坏了‘复制之盒’与阵眼的链接，暂时切断了他们的‘原料’供给，并带回了关键坐标与‘星火’。但‘腐化林谷’深处的‘圣骸’与‘母巢’仍在，那道无限制时空裂缝仍在，‘归墟’的高层力量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并且……”他顿了顿，想起通道中那恐怖的拦截，“其反应速度与力量层级，远超预估。真正的决战，恐怕……迫在眉睫。”

汇报完毕，营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一位身穿朴素麻衣、面容清矍、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镇守者”中资历最老的元老之一，道号“太虚”，常年闭关，极少过问俗务，此次显然是被惊动了。

“祖龙、星穹守望者……”太虚真人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皆是上古大劫中，为护佑此方世界及其关联文明而陨落的擎天巨擘。他们将最后遗泽与希望托付于尔等，此乃莫大因果，亦是莫大责任。”

他看向张凡手中的“星火”：“此‘星火’，不仅是指引，亦是信物，或许……还是未来对抗‘归墟’的某种‘钥匙’。”

他又看向玄微真人：“东皇钟投影能及时响应，稳固通道，说明‘山河社稷图’对地球本源‘源海’的监控与防御体系，尚能运转。但此次拦截，也暴露了‘归墟’对此界的渗透与觊觎，已达触目惊心之境。”

铁壁将军沉声道：“根据之前白颜青他们传回的战报，‘腐化林谷’深处的战斗异常激烈。敌方出现了数名实力不弱于化境巅峰、甚至疑似触摸到‘炼虚’门槛的‘归墟行者’，且‘圣骸’的激活进程似乎被打断，却并未停止，反而有加速的迹象。他们……可能狗急跳墙了。”

另一位负责情报与战略推演的高层，代号“天衍”的中年文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综合所有情报，可以推断，‘归墟’势力的核心目标‘归墟之引’，需要庞大的能量与特定的‘法则覆盖模板’。‘圣骸’可能是他们准备的‘模板’或‘祭品’核心，‘母巢’是能量转化与输送中枢。而‘复制之盒’实验，可能是为了制造能在‘归墟’覆盖后存活的‘新物种’，或者……为‘圣骸’提供‘适配’的‘载体’。”

“如今，‘复制之盒’原料供给被我们切断，他们必会寻求替代方案，或者……加速‘圣骸’的最终激活与‘母巢’的全力运转，试图在‘源海’被彻底污染覆盖前，强行完成‘归墟之引’！”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玄微真人叹息一声，目光如电，“必须趁他们计划被打乱、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时机，集结所有力量，发动总攻！一举摧毁‘圣骸’、‘母巢’，封印或破坏时空裂缝！否则，一旦‘归墟之引’完成，万事皆休！”

“如何总攻？”张凡问道，“敌方高层力量不明，且占据了地利，‘归墟’环境对我等压制太大。”

太虚真人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磅礴气息自然流露：“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老朽这把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我会联系几位同样躲在洞天里苟延残喘的老家伙，一同出手。‘东皇钟’的本体虽已失落，但其镇压的‘九鼎’气运，或可引动部分，配合‘山河社稷图’，当能在地球侧，为我们抵消部分‘归墟’的环境压制。”

铁壁将军也起身，声音铿锵：“军方所有隐藏的‘龙组’、‘凤组’精锐，以及最新研制的、针对高维能量与‘归墟’特性的特种武器，将全部投入此战！”

天衍迅速在面前的虚拟光幕上推演：“我们需要一个精确的、同步的、多层次的打击方案。主力由太虚前辈、玄微真人、铁壁将军，以及白颜青、沈翼、杨晋他们率领的精锐，正面强攻‘腐化林谷’核心，目标直指‘圣骸’与‘母巢’。”

“同时，需要一支特殊的突袭队，携带‘星火’，尝试从‘葬尸空间’残存的、可能未被完全破坏的薄弱点，或者利用‘星火’与‘归墟裂缝’的某种共鸣，潜入裂缝彼端——即‘归墟’力量来源的‘彼端’，进行侦查，甚至……尝试破坏‘归墟之心’或干扰其能量输送！此举风险极高，但若能成功，将从根源上重创敌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历经九死一生归来的张凡、楚云平、赵尘等人身上。

“这支突袭队，需要最熟悉异域环境、拥有与‘归墟’相关力量对抗经验、且身负古老传承与‘星火’共鸣的人。你们……是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营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刚刚从地狱爬回来，又要主动跳进一个更深的、完全未知的、可能通往“归墟”老巢的深渊。

张凡与楚云平、赵尘等人对视。从彼此眼中，他们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然。

赵尘握紧了拳头，体内“星火”传来温暖的共鸣，脑海中闪过祖龙、星穹守望者最后的身影。

楚云平轻轻抚摸湛卢剑鞘，剑意澄澈而坚定。

张凡深吸一口气，看向太虚真人、玄微真人与铁壁将军，沉声道：

“我等，愿往。”

“为逝者，为生者，为此界存续。”

“纵是刀山火海，归墟深处，亦无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