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深处的实验室（2/2）
白大褂成员对此视若无睹。他翻开册子，取出一支笔尖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触控笔，在册子的某一页上快速记录着什么。他的嘴唇在面罩下微微开合，似乎在念诵编号或者数据。
“……实验体‘侵蚀-融合-七九四’，稳定性测试第三阶段，失败。 自发崩溃时间，较预期缩短百分之十七。能量逸散模式符合‘蚀骨’变种， 污染评级上调至‘丙上’。残留意志强度微弱， 清理优先级：中。” 冰冷、平板的电子合成音（或许是面罩自带的翻译或传声功能）隐约传出。
记录完毕，他合上册子，甚至连看都没再看脚下那已经快要彻底化为一滩黑水的实验体一眼，便转身，向着下一个还在抽搐的“作品”走去。其他几个白大褂成员也分散开来，各自拿着仪器或册子，开始对广场上这些刚刚被“排出”的实验体进行快速的检查、记录、采样（用特制的工具从那些扭曲的躯体上取下一小块组织或抽取一些能量/体液），动作熟练而麻木。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对痛苦的怜悯，没有对恐怖的动容，甚至没有对“失败”的懊恼。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心底发寒的“专业”与“冷漠”。仿佛眼前这些哀嚎、挣扎、扭曲的生命，与实验室里被打碎的烧杯、用过的试剂瓶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需要被记录、分类、然后处理的“实验数据”或“实验废料”。
偶尔，某个实验体挣扎得太厉害，或者其崩溃过程中产生了不稳定的能量爆发（比如突然自燃或释放出剧毒孢子云），附近的白大褂成员才会停下记录，抬起手。同样是那种凝实的有序黑雾涌出，化作精确的触手或屏障，或是将实验体瞬间“安抚”（实为压制）下去，或是将其连同爆发的能量一起“包裹”、“吞噬”、“湮灭”，然后继续记录，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整个过程中，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翻动册子的轻微沙沙声、仪器采样的细微嗡鸣、以及记录时那冰冷的电子音。广场上，只剩下实验体们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死寂的痛苦挣扎，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化学与能量辐射混合的恶臭。
记录和采样似乎进行得很快。大约十分钟后，几名白大褂成员陆续结束了工作，汇集到为首那人身边，低声用某种简短、高效的语言（不是已知的任何语种，音节短促怪异）交流了几句。为首者点了点头，再次翻开册子，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对着漆黑的实验室大门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大门内的漆黑帷幕，再次剧烈波动起来。这一次，并非涌出实验体，而是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定向的吸力！
广场上那些已经彻底死亡、或濒临死亡、仍在微微抽搐的实验体残骸，连同它们崩溃时产生的各种污染物、能量残留，如同被无形的扫帚清扫一般，被这股吸力强行拖拽着，拉向那扇漆黑的大门！残骸在接近大门时，纷纷被黑暗吞噬、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短短几十秒，偌大的广场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地面上一些难以彻底祛除的、颜色怪异的污渍，证明着刚才那惨烈而诡异的一幕并非幻觉。
做完这一切，那几名白大褂成员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步伐一致地重新走进了那扇漆黑的大门，身影迅速被绝对的黑暗吞没。大门依旧敞开着，那片缓缓旋转的墨色帷幕，如同深渊之眼，漠然地“注视”着外面死寂的广场。
岩脊后方，张凡和欧阳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景象所揭示的、远超他们之前预料的冷酷与邪恶。
“这里……不是简单的猎杀场或据点。”欧阳克的声音在意识链接中响起，罕见的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这是……生产线。或者更准确说，是‘改造’、‘实验’和‘废料处理’的一体化工坊。那些扭曲人形……不仅仅是失败的造物，更像是……被强行‘加工’过的原材料。”
张凡眼中八卦虚影急速旋转，他在强行记忆、分析刚才看到的一切细节：“那些白大褂……他们的力量性质与外围肃清者同源，但更加精深，控制力更强。他们不参与直接的‘肃清’工作，而是专注于……‘研发’和‘记录’。那个实验室内部，恐怕正在进行着某种系统性的、以生命核心（可能也包括捕获的其他生命体）为原料的禁忌实验。刚才那些逃出来的……是‘不合格产品’。”
“他们对痛苦和死亡，已经麻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欧阳克冷声道，“而且效率极高，组织严密。刚才那些实验体，从‘排出’到‘记录’到‘清理’，流程化程度极高。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一个成熟的、冷酷的、以践踏生命和扭曲自然为代价的……‘科研’体系。”
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座沉默的、不断吞吐着不祥黑雾的六棱柱建筑。那扇敞开的漆黑大门，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大地之灵被夺取的生命核心，以及许多其他捕获的、可能尚未完全灭绝的生灵，最终都会被送进这里面，经历难以想象的恐怖改造。
“这里恐怕还不是核心。”张凡判断，“根据地图和能量感应，‘腐化林谷’和‘汲能暗殿’的能量反应更加庞大、更加混乱。这里……更像是一个前哨的‘实验与预处理中心’。但危险程度，绝对不低。”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是“沉眠之渊”，但这座意外出现的实验室，无疑提供了关于敌人本质和行动模式的、极其珍贵且骇人的第一手情报。
“绕过去。”张凡做出决定，“此地不宜久留，也非我们当前能独自处理的目标。记录下坐标和观察到的一切，先与大地之灵取得联系，再从长计议。”
欧阳克点头同意。两人再次将隐匿状态提升，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绕开这片死寂而恐怖的广场区域，继续向着地图上“沉眠之渊”那隐蔽的入口方向潜行而去。
身后，那座六棱柱实验室依旧沉默地矗立着，黑雾缭绕，大门洞开，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永远不知餍足的狰狞巨兽，等待着下一批“原材料”的送入。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化学与绝望的气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