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会说话的石头（2/2）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恨：“可是……那一战……太惨烈了。入侵者强大而诡诈，专门针对吾等灵体核心。吾那些拥有战斗力的兄弟姐妹……几乎全部战死，灵核被夺或自爆与敌偕亡……唯有吾，因本体特殊，攻击力几乎为零，仅能依仗此间阵法进行防御、隐藏和记录，才侥幸残存至今，苟活于此‘定则之间’，如同一只缩在壳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惨剧发生的……无能的老龟！”

那“无能的老龟”的自称，充满了锥心刺骨的痛楚与自我厌弃。它恨自己空有窥见本质之能，却无保护族人之力；恨自己只能躲在这相对安全的法则领域内，感知着外界同族气息一个个微弱、熄灭。

“所以……”晶老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光影灼灼地“盯”着众人，尤其是那三个它无法看透的人，“你们……你们真的不是那些掠夺者一伙的？你们真的愿意帮助我的孩子们？”

楚云平感应到它意念中的强烈期盼与不敢置信的脆弱，心中触动。他再次释放出湛卢剑那中正平和的仁道剑意，不过这次，更加柔和，如同无声的承诺：“仁者之剑，不伤无辜，亦不容奸邪。欺凌弱小、屠戮生灵以谋私利之行，与我等所持之道相悖。若晶老所言属实，我等既已至此，自当尽力。”

白小洛也以神识传达清晰的意念：“我们需了解更多关于‘掠夺者’的信息，他们的位置、人数、手段，以及大地之灵目前确切的藏身之处和状况。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制定对策。”

“好！好！好！”晶老连说了三个“好”字，意识中的激动与希望几乎要满溢出来，“吾虽无能，但漫长岁月驻守此间，依托‘万象归流’阵与地脉连接，对此方天地，主要指遗迹群落及部分核心林区，的脉络分布、能量节点、隐蔽路径乃至那些掠夺者活动频繁的区域，尚有记录！吾可以将这些信息，凝聚成‘识图’，直接烙印于汝等意识之中！”

它顿了顿，光影微微转向张凡、赵尘、洛曦三人，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尤其是……三位尊驾。吾虽无法看透三位之根本，但能感觉到，三位之存在层次，远超寻常。或许……或许三位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可能。吾不敢奢求三位为吾族拼命，只求三位，若在能力范围内，请……请务必施以援手！吾族……已到灭绝边缘了！”

面对这位古老灵体发自灵魂的悲切恳求，以及它对自己“无能”的痛恨与对族人安危的深切担忧，即便是冷静如欧阳克，心志坚定如风明杨，也不禁动容。

张凡正色回应：“晶老放心，我等既承诺，必当尽力。请将所知信息告知我等。”

赵尘也微微点头：“我体内世界虽小，亦有庇护生灵之责。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洛曦清澈的眼眸望着水晶，轻轻说道：“这片土地在哭泣，它的孩子需要帮助。我们会尽力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尤其是那三位“神秘存在”的表态，晶老仿佛放下了心头一块巨石。它不再犹豫，整个水晶本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如此，便有劳诸位了！请放松心神，接受‘识图’！”

刹那间，无数细微而清晰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又似百川归海，温和而有序地涌入众人的意识之中。那是一幅立体的、动态的“地图”，清晰标注了以目前所在遗迹为核心的、方圆数百里内所有重要遗迹的位置，包括几处可能还有大地之灵藏身的“避难所”，复杂的地下通道与能量脉络，几处被标记为“掠夺者活动频繁区”或“疑似巢穴，工坊区”的危险地带，以及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能量陷阱和天然险地。

信息传递持续了约一刻钟。当光芒渐渐收敛，水晶内的光影似乎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不小。

“信息已尽数给予……”晶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旧强撑着，“孩子们藏身的‘沉眠之渊’与‘地脉之心’两处，阵法隐蔽最强，但亦最需援助……掠夺者的主要活动区域在‘腐化林谷’与‘汲能暗殿’，他们似乎在那里建立据点，进行核心的‘加工’与仪式……务必小心，他们手段诡异，且有干扰认知之能……”

“晶老放心，我等记下了。”张凡沉声道，“请保重自身。我等这便出发。”

水晶的光芒微微闪烁，似是告别，又似最后的嘱托：“愿先民护佑，愿法则眷顾……孩子们，还有……尊驾们……平安……”

众人不再耽搁，对着那光芒渐弱的水晶微微颔首致意，便迅速按照刚刚得到的“识图”指引，朝着离当前遗迹最近、且标记为有较大概率存在幸存大地之灵的“沉眠之渊”方向，快速离去。

大厅内，只剩下那块光华内敛的水晶，以及它无声回荡的、混合着希望与无尽忧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