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谎报死讯(1/2)
杭泰玲握住周景兰冰凉的手:“景兰,你想得太远了。王爷定会……太医若给我诊脉,发现没有孕象,我们这瞒天过海的计策便不攻自破。到时候,不仅这孩子保不住,你我都要遭殃。”
她抚上周景兰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已承载了太多:
“可我想明白了,不管王爷能不能回来,这都是他的骨血,是郕王府的血脉。无论如何,我要会帮你保住这个孩子。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说了。”唐云燕的眼泪掉下来,“等王爷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
暖阁里重归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窗外天色渐暗,又飘起了细雪。
很快就是腊月廿九,年关将近,京城各处已挂起红灯笼,可郕王府里却一片死寂。
自十月初五朱祁钰离京,已过去近三月,边关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最近一次家书还是半月前,只有潦草几字:安好,勿念。
周景兰的孕吐稍缓了些,小腹却仍平坦得不显怀。
她穿着宽松的冬袄,坐在暖阁窗边做针线,是一件杏黄色的婴儿小袄,用的是最柔软的细棉布,领口袖边绣着小小的如意云纹。
杭泰玲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针线,却心不在焉,不时望向窗外。
唐云燕在一旁整理药材,将安胎的药材细细分拣,包成小包。
“杭姐姐,”周景兰忽然轻声开口,手中针线未停,“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杭泰玲回过神,强笑道:“孕中多思也是常事。王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回来的。”
“若是……”周景兰顿了顿,声音更轻,“若是王爷不能平安回来呢?”
“别胡说!”唐云燕急声道,“王爷定会平安回来的!”
周景兰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自己如今谋划这些,都是建立在王爷能回来的前提下。可万一他回不来,这孩子怎么办?自己这个身份,如何能护住王爷唯一的血脉?”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暖阁温热的气氛里。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寒意。
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撕碎了所有人残存的希望。
汪紫璇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暖阁的,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件东西。
身后的丫鬟婆子全被屏退,舒良守在门外,面色凝重。
“出事了……”
汪紫璇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王爷……王爷出事了!”
周景兰手中的针线应声落地。她缓缓站起身,看着汪紫璇:
“你说什么?”
“前线战报……刚刚传到兵部,父亲托人递了密信出来。”
汪紫璇将手中那封信和一件东西放在桌上,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
“瓦剌使团有两千余人,昨日经过大同城外时,不知有谁坏了规矩,怎的惊了马,还有人动了火炮的样子,冲撞了大同驻军的帐营,帐营垮了,砸伤了不少人。清理废墟时发现发现王爷不见了!”
“不见了?”杭泰玲失声喊道,“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汪紫璇的眼泪滚滚而下,
“父亲说,他们翻遍了那一片,只找到这个——”
她推了推桌上那件东西。
那是一枚黄玉玲珑。小巧玲珑的玉雕,沾着尘土和暗红的污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周景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认得这玉玲珑,是她临行前亲手交给朱祁钰的,是他贴身戴着的信物。如今玉在人却不在了。
“她听见自己发出嘶哑的声音:“不……不会的……他说过会回来的……”
汪紫璇颤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周景兰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骤然失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然后戛然碎裂。
十年。
整整十年。
从仁寿宫那个雪夜,朱祁钰向她伸出手保护开始,再到深宫数年默默守望,他每一次蹙眉、每一次展颜,她都偷偷记在心里,这么多年,隔着身份、隔着生死、隔着无数阴谋算计,她只能在阴影里看他。
难道命运终究只给了他们这一夜?
十年朝思暮想,换得一夜温存,一句“等我回来”的承诺。
然后——
就没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这枚冰冷的、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的玉玲珑,被扔到她面前,告诉她:你等的那个人,可能已经化作了塞外的尘土,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噗——”
一股腥甜瞬间涌入喉头,再也压不住,一口热血喷溅而出,落在玉玲珑上,红得刺眼。
“景兰!”
唐云燕扑过来扶住她。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是噩梦。对,她一定是在做噩梦。可掌心传来的剧痛如此真实。
周景兰却推开她,死死盯着玉玲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