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变数执棋，石猴离心（2/2）
弟子觉得，真正的逍遥，该是天不能拘，地不能束，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纵有劫难，亦当一拳破之！
何必瞻前顾后，徒增烦恼？”
此言一出，满洞皆惊！众弟子纷纷侧目，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猢狲，竟敢如此顶撞祖师，质疑大道？！
菩提祖师却是面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加深邃地看向孙悟空，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才缓缓道：“悟空，你可知，你口中的‘一拳破之’，需要何等力量？需要背负何等因果？
天地有序，大道有常，纵有神通，亦在规矩之中。
若一味逞强，只求痛快，非但难成逍遥，反而会招致灭顶之灾，累及己身亲友。此非束缚，乃是大智慧。”
孙悟空梗着脖子，还想再辩，但接触到祖师那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目光，心中没来由地一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坐下，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神色。
祖师不再多言，继续讲道。@但经此一问一答，洞中气氛已然微妙。众弟子看孙悟空的目光，多了几分疏离与告诫。
而孙悟空自己，只觉得心中更加憋闷，对这座仙山、对祖师所讲的这些“规矩道理”，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离心之感。
讲道结束后，众弟子散去。
孙悟空独自一人，悻悻地回到后山。他躺在巨石上，望着星空，心中思绪翻腾。
“祖师说的或许有理……但俺老孙就是觉得不痛快！”
他猛地坐起，眼中金光闪烁，“我自石头里蹦出，天地生养，学这一身本事，难道就是为了守这些不清不楚的规矩？
花果山的孩儿们还在等我，外面的大好天地我还未见过！若连这点随心所欲都做不到，这长生，这神通，要来何用？！”
他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留下，只会越来越憋屈，与祖师、与师兄们理念越发不合。离开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只是……该如何向祖师开口？”孙悟空挠着头，有些犯难。直接说要走？似乎有些忘恩负义。不告而别？更是不妥。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何不找个由头？比如……回花果山看看？若是祖师不允，再做计较。若是允了……正好试试这筋斗云，到底能飞多快，能看多远！”
这念头来得自然，仿佛是他自己苦思冥想的结果。他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好！
混沌珠内。
凌尘收回了那缕催化孙悟空“离心”与“寻借口”念头的微弱道韵。
“火候已足。”他平静地判断，“菩提态度已明，不会强留。悟空去意已决，只差一个台阶。回花果山探亲，合情合理，正是契机。”
他不再关注灵台山的具体进展，转而将更多心神投注于自身恢复。
仙台秘境的碎片在混沌本源滋养下，拼接速度略有加快，但距离彻底修复仍是遥遥无期。
当务之急，是在孙悟空正式下山、搅动风云之前，恢复哪怕一丝可以主动干涉现实的“变数”法则之力。
凌尘的意识沉入道果核心，开始小心翼翼地牵引、凝聚那些随着诅咒破除而变得更加活泼的“变数”法则本源。
这是一个精细而缓慢的过程，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重新勾勒最初的那道金线。
次日，孙悟空果然寻了个机会，觑得祖师闲暇，上前拜倒，言说思念花果山众猴，想回去探望一番，并保证去去就回，绝不敢忘祖师教诲，荒废修行。
菩提祖师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一叹：“去吧。记住，神通不可轻用，更不可倚之生骄，妄造杀孽。你此去，恐生事端，好自为之。”
孙悟空大喜，连连叩谢：“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他兴冲冲地回到自己住处，胡乱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无甚可收拾），便迫不及待地来到洞外空阔处。
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斜月三星洞，心中虽有淡淡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挣脱束缚、海阔天空的兴奋与豪情。
“祖师，师兄们，俺老孙去也！待我看过孩儿们，再回来看望大家！”他高声喊了一句，也不知洞中人能否听见。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筋斗云法诀，体内法力运转，与那独特的“变数”风格筋斗云神通瞬间契合！
“走！”
一声轻喝，他一个筋斗翻上半空！
刹那间，云气自生，托住他脚底！但这云气并非纯白，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流光，边缘隐有细微风雷之声！
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只见金光一闪，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云痕，孙悟空的身影已消失在东南天际，直奔东胜神洲花果山而去！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前。
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口，负手而立，遥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
“心猿归山，风云将起。此一去，是福是祸，是佛是魔……且看你的造化了，悟空。”
他身后，隐约有佛光与道韵交织，最终化为一缕清风，消散无踪。
混沌珠内。
凌尘紧闭的双目，在孙悟空驾起筋斗云离开灵台山的刹那，倏地睁开！
眸中混沌光晕流转，一点淡金色的“变数”符文印记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棋子离盘，风云始动。”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而充满期待的弧度。
“孙悟空，好好展现你的‘变数’吧。将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而吾……也该准备落子了。”
他重新闭目，周身光华内敛，全力投入到最后的恢复与布局推演之中。
西游棋局，因这颗染上“变数”颜色的石猴离山，正式从幕后走向台前。
而真正的执棋者，已然睁开了审视棋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