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金玉山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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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前室、后室、耳室，一个接一个地展开，一间比一间大，一间比一间深！

两个人像工兵排雷一样敲击着地砖向后室深处走。

后室的四壁也是涂着白灰，白灰上画着壁画。壁画的内容跟前室不一样，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之上，脚下是连绵的山脉，身后是一轮巨大的太阳。太阳的线条粗犷有力，光芒从圆心向外辐射，一道一道的，刻进了白灰里。人物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像是在俯瞰脚下的山川。

后室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道拱形的门洞。门洞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通过。林墨把手电伸进去照了照。门洞后面是两间耳室。说是耳室，其实和两间巨大的仓库差不多，四壁抹着白灰，白灰上画着壁画。

东耳室的壁画上是一排排的陶罐和粮食袋子，陶罐的罐口扎着麻绳，袋子上书有“粟”“黍”“稻”的字样，颜色虽然褪了大半，可字迹还认得出来。西耳室的壁画上画着一排排的铜器和丝帛卷，铜器有鼎、有簋、有爵，丝帛卷用金线扎着，一卷挨着一卷，堆得整整齐齐。

耳室的地面上摆着随葬品，比壁画上画的还要多，还要密。东耳室的地面上，一排陶仓整整齐齐地站着。陶仓不大，每个一尺来高，仓顶是圆形的，仓身上开着一扇小窗，窗棂用朱砂描了边，红艳艳的，像是刚画上去的。

陶仓的仓身上刻着极细的字——“粟三百石”“黍二百石”“稻百五十石”。

仓壁上的釉面光洁如新，没有一道裂纹，没有一处剥落，连仓顶上的小窗都完完整整。

细数一下，一共二十四只。

西耳室的地面上，随葬品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铜器最多。正中是一只青铜鼎，高不过两尺，鼎身上铸着三层花纹——云雷纹、兽面纹、蟠虺纹，每一层都铸得清清楚楚，锈色深绿，绿中透着暗红。鼎的两侧各立着一只铜簋，簋身上铸着夔龙纹，龙身盘曲，鳞片一片一片的。

再往两侧是铜爵，三足两柱，柱顶铸着蘑菇形的帽，帽上嵌着绿松石，一颗一颗的，在灯光里泛着幽蓝的光。爵的旁边是铜觚，细腰广口，觚身上铸着蕉叶纹。

铜鼎、铜簋、铜爵、铜觚，一件挨着一件，排了整整三排。严队长的助手蹲下来粗略数了一遍，光铜器就将近千件。大的如鼎、簋，小的如爵、觚、盘、匜，一层摞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堆满了西耳室的地面。

铜器堆的后面，是银器。银盘、银碗、银壶、银盏，一件一件地摞着，摞了五六层。银盘最大的比脸盆还大，盘底压印着盘旋的龙纹，龙身布满鳞片，鳞片之间錾刻着细密的云纹。银碗最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碗壁上錾着莲花纹，花瓣的纹路细得像头发丝。

银壶的壶身上錾着宴饮图，人物、桌案、盘盏，一件一件地錾出来，连盘盏里的果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五百件银器，摞在西耳室的北墙根下，银光虽然暗了，可那层暗光里透着一层温润，像是被时间磨平了锋芒。

银器的旁边，是金器。金碗、金盘、金盏、金匙，一件一件地码着。金碗的碗壁上錾刻着莲花纹，碗底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金盘的盘底压印着凤凰，凤凰的尾羽一根一根的，盘成一道弧。金盏最小，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盏壁上錾着卷草纹，盏底刻着一行极细的字。这些东西的金光虽然暗了，可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压手。

金器的旁边，是玉器。玉璧、玉琮、玉圭、玉璋，一件一件地摆着。玉璧最大的直径将近一尺，璧面上刻着谷纹，谷粒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玉琮是方柱形的，外方内圆，琮壁上刻着神人兽面纹，神人的冠饰、兽面的獠牙，都刻得清清楚楚。玉圭最长，比成年男人的小臂还长，圭面上刻着云纹，云纹的线条细如发丝。

无一例外，这些玉玉色温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