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竖井成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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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排长咬着牙又喊了一声：“再起！”

底板从地面上抬起来一寸，两寸，三寸。

八个人抬着底板，一步一步往一边挪。底板压在手心里，石面上刻着的云纹和瑞兽硌着掌心，硌得生疼。有人喘得像拉风箱，有人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底板上。

十六只胳膊，青筋暴起来。

底板从石椁底座上彻底脱开，八个人挪着步子，把底板一寸一寸地移开。

井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井壁是用青石砌的，石块之间凿得严丝合缝，没有用灰浆，也没有用铁件，全靠石块自身的重量咬合在一起。井壁上每隔一尺嵌着一级铁梯，铁梯的横档是圆的，比拇指略粗，锈成了暗褐色，可每一级都牢牢地嵌在石壁里，没有松动。

井口边沿嵌着一圈铜环，铜环不大，四个，等距排开，锈成了暗绿色，铜环

手电的光柱打进去，被黑暗吞了大半。

光柱在黑暗中挣扎着往下探，照见了井壁上的铁梯，照见了铁梯旁边的青石，再往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井底在光柱照不到的地方，远远的，黑得连轮廓都没有。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浓稠的、厚重的、像是凝固了一千多年的黑，手电光照进去，像是把水倒进了墨汁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股冷气从井口往上冒。

那股冷气很轻，很慢，从井底顺着井壁往上爬，爬到井口，散出来，扑在人的脸上、手上、脖子上。冷气是干的，可干的冷气里夹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一股陈旧的、封闭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密封了太久之后才散发出来的暖意。暖意底下，是更深的凉。那股凉从井口往外渗，渗到后室的每一个角落，渗到每个人的皮肤上，渗进骨头缝里。

严队长蹲在井口旁边，把手伸进井口，悬在井口上方，掌心朝下，感受着那股往上冒的冷气。他的手指头在冷气中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头是凉的，可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握过一块冰之后留下的湿润感。

他把手电照着井口：“光柱照不到底，至少十米，也许更深。”

接下来怎么办？

下不下？

谁来下？

这口竖井跟之前的墓道、前室、后室都不一样。

墓道里那些机关，翻板也好，绊线也好，铁条也好，至少看得见，摸得着。前室的毒烟管，暗龛就在石壁上，铜条就在地面下，撬开石板就能看到。后室的翻板阵，虽然看不见底下的沙层，可至少能敲、能听、能做标记。

可这口竖井不一样。

竖井里黑得连光柱都照不到底，底下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能有水，可能有沙，可能有毒气，可能有比毒气更糟的东西。

一千多年了，井口一直封着，井壁一直砌着，井底一直黑着。

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