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棺中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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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长用手套把棺盖上的浮灰轻轻拂开,露出底下完整的漆面。漆面虽然龟裂了,可漆层还在。棺盖压在棺身上,接缝里灌着漆,漆里裹着麻布,麻布外面又刷了一层漆。三层封死,严丝合缝。
“这就是内棺!”严队长站起来,把手电照着棺盖上的那行字,“外椁打开了,内棺就在眼前,可内棺的情况还不清楚。
接下来,才是真正要赌的那一把!”
后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嘎斯灯的火苗在石壁上跳动的细响。
拿命来赌的感觉太煎熬了。刚才那几分钟,如同几年那么漫长且让人心焦,从撬椁盖到掀椁盖,每一秒都像是被人拿枪顶在脑门上。
所有人站在石椁旁边,后背的汗把秋衣都浸透了,冷冰冰地贴在脊梁上。
听到严队长说还要再赌一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好比拿着一把装了一发子弹的左轮手枪怼着脑袋扣扳机,前四次都没响,接下来的一枪很可能就定了生死!
林墨蹲在内棺旁边,用手电照着棺盖。光柱从棺盖上的隶书移到棺盖边缘的漆封,从漆封移到四角包着的铜皮。
“都不赌了!让我用铁丝从棺盖缝隙里探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连着铜条或者弓弦,如果有,先别住。如果探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林墨的话让所有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室里响成一片,像是一群在水底下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
“这是我的专业,让我来。”
孙排长从背包里取出细铁丝,弯成钩状,蹲在内棺旁边。他把铁丝从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往里探。铁丝很细,比缝衣针粗不了多少,一点一点地往里走,每走一寸他就停一下,轻轻转一下手腕,让铁丝顺着缝隙的走向拐弯。他的呼吸很轻,手指头在铁丝上捏得稳稳的,一寸一寸地推进去。
捣鼓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铁丝从缝隙里抽出来。铁丝头上弯了好几道弯,钩子上带出来一小撮黑褐色的粉末,是漆皮和木屑的混合物。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
“里面是实的,探不到铜条,也探不到弓弦。可能是沙层,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铁丝根本探不到底。”
严队长蹲下来,用手电照着棺盖和棺身之间的接缝,研究了半晌。
接缝里灌了一层黑褐色的漆,漆面已经龟裂了,可漆层还在,严严实实地封着缝隙。他用刺刀尖沿着接缝剔了一圈,剔下来的漆皮碎成粉末,落在棺面上,接缝里露出了底下的木纹。
“唐代的棺,棺盖不用钉。”老头把手电照着那道被剔开的接缝,“棺盖是压在棺身上的,接缝里灌漆,漆里裹麻布,麻布外面再刷漆。三层封死,比钉子还结实。钉子会锈,锈了会松。漆和麻布不锈,只要漆层不裂,棺盖就掀不开。这座棺的漆层裂了,可漆层还在,麻布还在。刚才我用撬杠别那一下,只是把漆层别松了,棺盖本身没动。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这次就让我先来打个样!”
他把撬杠重新插进棺盖缝隙里,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在撬杠上攥了攥,然后用力往上一别。
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从棺身上脱开了一寸,漆层和麻布被撕裂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沙沙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撕一块很厚的布。
他停了一瞬,侧耳听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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