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选择与分兵（2/2）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李星和林静。
“李星。”林静叫住他，“我姐姐……她是什么状态？”
李星闭上眼睛，仔细感知额头的烙印和那些碎片画面。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选择着词汇。
“她还‘存在’，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意识。我能感觉到一种……庞大的、古老的、狂暴的‘生机’，像恒星内部的核聚变，永不熄灭，但也永不平静。林博士的意识像是这团火焰中心的……一颗种子，或者一个调节阀。她在努力控制，但很吃力。”
“痛苦吗？”
“……不知道。那种存在层次，可能已经超越了‘痛苦’这种概念。”李星诚实地说，“但有一种……‘坚守’的感觉。她在那里，因为某种理由，必须在那里。”
林静点点头，眼中水光闪动，但没有流泪。
“把她带回来。”她轻声说，“或者……至少让她完成该做的事。”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静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如果我们失败了，整个人类文明，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故事……都会结束。归墟会得到它想要的永恒虚无。”
她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
“别让我们的存在，变成一场无人记得的梦。”
二十四小时后，地心针平台。
七座银色塔楼的光芒已经提升到最大强度，塔尖射出的能量光束在盆地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之漩涡。漩涡下方，正是那个五米高的光之沙漏。此刻沙漏的光芒也变得异常耀眼，内部光沙的流速似乎……变慢了。
不是真的变慢，而是某种时间膨胀效应正在发生。
平台中央，张济深的遗体被安放在一个简单的石台上。老人穿着那身玄色祭服，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握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简。他的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林静站在石台前，身穿与张济深类似的祭服，但颜色是纯白。她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剑身刻着“烈山”两个古字。
周围，盘坐着四十九名修行者——他们是第二站点中继承了各种古法传承的人，有的来自道家，有的来自佛门，有的传承着萨满或巫祝之术。在末日前，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但现在，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坐在了同一个法阵中。
更外围，是所有还能行动的第二站点成员，大约八百人。他们沉默地站着，目光集中在平台中央。
雷毅的A队已经登上“追光者号”，飞船悬浮在盆地边缘，随时可以出发。李星的B队三人则站在平台一侧，穿着那身银色的概念稳定服，颈部已经植入了自我锚点设备。
“时辰已到。”林静抬头看向天空。
穹顶的模拟星空已经完全关闭，露出了真实的夜空——但今夜没有星辰。一层诡异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极光”笼罩着整个天空，那是归墟能量与地球磁场相互作用产生的现象。极光中，偶尔能看到模糊的影子飘过，像是溺水者伸出的手。
“开始。”林静举起青铜短剑。
她没有刺向张济深的遗体，而是反转剑锋，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涌出，但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飘向张济深手中的玉简。接触到玉简的瞬间，玉简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张济深的遗体开始消散，不是腐烂，而是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玉简之中。
与此同时，四十九名修行者开始吟唱。不是统一的经文，而是各自传承中最古老的咒文、佛号、祷词。声音起初杂乱，但很快，在玉简金光的调和下，融合成一种奇异的、多声部的和声。那和声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的“振动”。
平台震动起来。不，是整个盆地都在震动。
七座塔楼的光芒变得更加凝聚，能量光束从纯粹的光变成了液态般的金色流体。这些流体注入沙漏，沙漏开始缓慢地……升高。
它脱离了悬浮状态，向着天空升起，同时体积在扩大。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当沙漏升高到与七座塔楼顶端齐平时，它的直径已经扩大到二十米，成为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沙漏的上下两端，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光丝，连接着七座塔楼。塔楼开始以沙漏为中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变成七道金色的光轮。
“地脉共鸣，启！”林静将染血的青铜短剑插入平台中央的凹槽。
瞬间，以昆仑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李星感到脚下的地面深处，传来了八次连续的“脉动”，像是巨兽的心脏在跳动。一次比一次远，一次比一次深沉。最近的一次就在昆仑山脉之下，最远的一次……在太平洋深处，在南极冰盖之下，甚至在地球另一端的某处。
八个隐藏节点，被唤醒了。
但唤醒的代价立刻显现。
天空中的极光骤然扭曲，那些模糊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叫，变得清晰起来。它们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呈现出具体的面貌——有老人，有孩子，有士兵，有平民，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表情凝固在惊恐或茫然中。成千上万的“存在之影”，从虚空中浮现，向着第二站点的防护罩涌来！
“防护罩能量降至30%！”技术人员的报告从通讯器传来，“影子数量还在增加！”
林静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维持仪式！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防御部队准备！”
盆地边缘，自动防御炮塔开始开火。能量光束穿透影子，但效果有限——影子被击散后，几秒钟就会重新凝聚。它们没有实体，常规武器几乎无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