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风眼中的异变（2/2）

当姜石年的法则波动渗入时，那片不断变幻着惨白光带、污浊星云和不可名状暗影的虚妄天幕，某个局部区域，突然极其短暂地……“失真”了。

就像全息投影遇到了信号干扰，那片区域的景象出现了难以形容的“马赛克”化或“色块分离”。那些象征着恐惧与疯狂的意象，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其“连贯性”和“冲击力”，暴露出其背后某种……生硬拼接与刻意营造的痕迹。

虽然“失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幻象立刻自我修复，变得更加“逼真”和“恐怖”。

但这一秒的“破绽”，却如同在密不透风的噩梦中，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让一丝来自“外部真实”的、冰冷的“虚空之风”，吹了进来。

李胤、林倩，以及其他还保留着一丝对外界感知的人，都在这极其短暂的“破绽”瞬间，“看”到了风眼之外那真实存在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混沌之海，以及混沌深处那个冰冷注视的源头轮廓。

真实的恐怖，取代了虚假的恐怖。

但真实的恐怖，至少是……可理解的（哪怕理解带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它不像虚假的幻象那样，专门针对内心最脆弱的角落进行无休止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凌迟。

这两种恐怖的并置与对比，反而让一些人在极致的痛苦中，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诞的……清醒。

“假的……”李胤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他看着窗外那已经恢复“正常”的恐怖幻象，眼神却不再完全被其支配，“都是……假的……”

“它在……怕我们……看穿？”林倩也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虚假星空，仿佛想从其中找出更多刚才那种“破绽”的规律。

姜石年的“动”，没有给他们带来力量，没有治愈他们的创伤，甚至没有直接削弱归墟的攻击。

它只是，如同在最黑暗、最窒息的水底，投入了一颗会随机释放微小气泡的石头。

这些气泡无法托起溺水者，也无法驱散黑暗。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那微不足道的“上浮趋势”和“破裂声响”，却提醒着溺水者：这里并非绝对的死寂，并非只有向下的压力。还有某种……极其微弱、极其混乱、但确实存在的……“向上的可能”。

哪怕那可能只是随机的扰动，哪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但对于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而言，这一瞬间的“可能”感知，或许……就是生与死、疯狂与清醒之间，那最后一毫米的差距。

风眼之外，“模仿李胤”的轮廓，那光滑的“面部”平面上，涟漪再次变得急促。它似乎“察觉”到了风眼内部法则环境出现的、计划外的“噪音”与“干扰”。

这些干扰极其微弱，远不足以撼动它的控制。

但却让它那冰冷的“计算”中，增加了一个新的、难以完全量化的“混沌变量”。

它沉默地“注视”着风眼中那些残存者眼中，因那一丝“不和谐”和“破绽”而重新点燃的、微弱却顽固的……质疑与探究的光芒。

然后，它再次抬起了“手臂”。

这一次，不再是编织心魔或幻象。

它那由混沌构成的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胸膛”位置。

仿佛要……撕开什么。

风眼内，李胤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比心魔更加冰冷彻骨的……警兆。

姜石年的“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也引来了……更深水层中，掠食者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