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疏勒密会与三难抉择（2/2）
“别急着谢。”苏定方转身，目光如刀，“本将帮你，是有条件的。”
“将军请讲。”
“第一，找到萨比尔和伤员后，立刻带回疏勒，不得擅自在山中逗留。”
“第二，无论发现什么，都要如实向本将汇报。”
“第三——”苏定方加重语气，“若在山中遇到奈克特的人，或发现通往暗影山脉的密道，不准私自行动。等本将调集大军，一举捣毁。”
这三个条件，前两个没问题，但第三个……
“将军，暗影山脉地形险峻，大军难以展开。”林凡试图争取，“而且奈克特经营多年，山中必有多重陷阱机关。若大举进攻，打草惊蛇不说，伤亡也会很大。不如让我带小股精锐潜入……”
“你以为本将没想过？”苏定方摇头，“但你要明白，奈克特的‘大祭’，威胁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西域，甚至大唐。此事已非江湖恩怨，而是军国大事。本将身为安西总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拍了拍林凡肩膀：“小子，你有胆识，有本事，但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大局观。”苏定方一字一句，“个人勇武，可解一时之危；但要想彻底铲除奈克特这样的邪教，需要的是军队、情报、后勤、以及……牺牲的准备。”
林凡沉默了。
他明白苏定方的意思。将军考虑的是整体战局，是必胜的把握，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而他自己，想的却是救回同伴、阻止仪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不想被人当棋子摆布的不甘心。
“晚辈……明白了。”林凡最终低头，“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苏定方满意点头：“去吧。记住，太阳落山前，无论找没找到人，都必须回城。”
“是。”
林凡、墨尘、薛仁贵带着五十名唐军精锐，骑马出城，直奔北山。
路上，墨尘低声道：“公子，苏将军的话虽有理，但……时间不等人。‘三星连珠’只剩四十天，若等大军集结、探查清楚再行动，恐怕来不及。”
“我知道。”林凡握紧缰绳，“所以我们要在‘规矩’之内，想办法。”
“公子的意思是……”
“先找到萨比尔和赵四，弄清楚这老头到底什么来路。”林凡看向远山，“然后……或许可以和他‘合作’。”
“合作？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正因为他身份不明，才有合作的价值。”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苏将军代表官方，行事有规矩。萨比尔若是江湖人，就没那么多顾忌。只要目标一致……”
话没说完，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打马返回，神色紧张：
“林公子！前面山谷有情况！发现打斗痕迹，还有……血迹！”
众人立刻加快速度。
转过一处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商队护卫打扮的，也有黑衣蒙面的杀手！地面被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山谷中央，一辆马车被劈成两半，车上装载的货物散落一地——是药材、绷带，还有……几件染血的唐军内甲！
是赵四他们的东西！
“搜！看看有没有活口！”林凡跳下马，冲进山谷。
墨尘和薛仁贵分头检查尸体。很快，薛仁贵在一具黑衣杀手尸体旁，发现了一块腰牌——腰牌上刻着奈克特的邪恶符文！
“是奈克特的人！”薛仁贵脸色铁青，“他们袭击了萨比尔的车队！”
墨尘则在一具商队护卫尸体手中，发现了一枚熟悉的物件——是萨比尔那根胡杨木手杖的杖头，已经断裂，上面还沾着黑血。
“萨比尔可能受伤了。”墨尘沉声道，“但现场没有他和赵四他们的尸体，应该被抓走了。”
林凡蹲下身，仔细观察打斗痕迹。从血迹的喷溅方向和尸体倒伏的位置看，战斗很激烈，但结束得很快——奈克特杀手至少来了三十人，商队护卫只有十几个，寡不敌众。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林凡问。
斥候指着山谷深处：“脚印往山里去了，是西北方向。”
西北……暗影山脉的方向。
林凡站起身，看着那条通往深山的小路。
现在，他面临新的选择：
选择一：立刻回城向苏定方禀报，等待大军行动——这是最稳妥的，但赵四他们可能等不到救援。
选择二：带这五十人追上去——风险极大，可能中埋伏，也可能被引入陷阱。
选择三：分兵，一部分人回城报信，一部分人追踪——但五十人本就不多，再分兵……
“公子，追不追？”薛仁贵握紧刀柄。
林凡看向墨尘。墨尘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太危险。
林凡又看向那五十名唐军士兵。这些年轻人眼神坚毅，但脸上也写着对未知的恐惧。
“五十条命……加上我们，五十三条。赵四他们的命也是命……”
两难，永远是两难。
就在林凡咬牙准备下令追击时，山谷侧面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
“林……林公子……”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山坡灌木丛中，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挣扎着爬出来——是赵四！他左臂齐肩而断，只用破布草草包扎，脸色白得像纸，但还活着！
“赵四！”林凡冲过去，扶住他，“其他人呢？萨比尔呢？”
赵四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萨……萨比尔老先生……他……他不是坏人……他为了救我们……引开追兵……往……往那个方向去了……”他指向另一条岔路。
“他说……说他去‘老地方’……让公子……去‘鹰翔居’……找……找柜子第三格……暗格……里面有……有公子需要的东西……”
说完，赵四头一歪，昏死过去。
“军医！快！”林凡大喊。
随行军医赶紧上前救治。检查后，军医脸色凝重：“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必须立刻回城，否则……”
林凡看向那条岔路——萨比尔引开追兵的方向。
又看向回城的路——救赵四的路。
再看向深山——奈克特可能带着其他俘虏前往暗影山脉的路。
三条路，三个选择。
而萨比尔留下的那句话，又增加了一个谜团：柜子第三格暗格？什么东西？
“薛仁贵，你带二十人，护送赵四立刻回城，找最好的大夫！”林凡迅速下令，“墨先生，你带十人，按赵四说的，回鹰翔居找暗格。其余人，跟我去追萨比尔！”
“公子！”薛仁贵急道，“您只带二十人太危险了！至少让我跟着！”
“这是命令！”林凡翻身上马，“记住，无论找到什么，太阳落山前必须回城向苏将军禀报！如果我日落未归……就让苏将军按原计划行事，不用管我！”
说完，他一勒缰绳，带着二十名唐军士兵，冲向那条岔路。
山路崎岖，越走越荒凉。两侧怪石嶙峋，树木稀疏，偶尔能看到秃鹫在天空盘旋。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断崖。断崖边，散落着几具黑衣杀手的尸体，还有……一摊新鲜的血迹，血迹蜿蜒指向崖下。
林凡下马查看。血迹旁的石头上，用血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指向崖下某个方向。箭头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药泉……第三个……快……”
是萨比尔的字迹！他用血留的讯息！
林凡探头看向崖下——深不见底，雾气缭绕。
第三个药泉山庄，在崖底？
“公子，要下去吗？”一名唐军队正问，“这崖太陡，绳子可能不够长。”
林凡看着那深崖，又看看即将西沉的太阳。
下去，可能找到萨比尔，也可能坠崖身亡。
不下去，萨比尔可能死在
而日落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