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守墓遗族(2/2)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自身初步炼化后相对温和的兵煞之气渡过去。
这一次,那灵光微微亮了一些,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疲惫的意念:“……略……好……”
虽只有两个字,却让陆昭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还在,还能回应。
“……云波……石老……”她似乎感知到了陆昭衍心中深藏的悲恸,意念中带着一丝询问。
陆昭衍沉默片刻,以意念将当时的惨烈景象传递过去。
槐木心中的灵光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的意念:“……可惜……可敬……”
两人之间,一种同历生死、共担悲怆的沉重默契,悄然加深。
又过一日,天师张玄静的法旨传到。法旨中,天师对云波、石敢当等人的牺牲深表哀悼,对其功绩给予极高肯定。并严令,鉴于地母邪祀危害空前,已非一派一门之事,龙虎山将即刻联络天下正道,共商除魔大计。
同时,法旨中也提到了对那份“母田”名册的处理:已派遣精锐弟子,暗中监视名册上所有人,并设法调查其与地母邪祀的关联,但暂不打草惊蛇,以免邪祀狗急跳墙,提前“收割”,酿成更大惨剧。
最后,天师特意对陆昭衍言道:“昭衍小友,汝身负奇遇,亦担奇险。体内之力,福祸难料,望谨守本心,善用之。殿下之事,贫道与诸位师长必竭力寻策,然‘寂灭玄棺’之路已断,需另觅他法。汝可暂于山下行走,历练己身,留意地母邪踪,或有缘法,亦未可知。”
这即是允许他暂时在外行动,也是对他的一种磨练。
陆昭衍领旨。他明白,留在安全的龙虎山等待,并非良策。他需要变强,需要寻找能帮助秦绛恢复的契机。
三日后,他告别同门,带着依旧沉寂于槐木心中的秦绛,再次下山。这一次,他身边只剩自己,目标却更加明确:变强,复仇,寻救秦绛。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份名册。名册上的人,分散在各处。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地母邪祀的蛛丝马迹?
他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目标:名册上记录的一位姓胡的乡绅,住在山外一座名为“桑镇”的镇子上,标注是“母田良种,三载可收”。
桑镇以养蚕缫丝闻名,镇子不大,却颇为富庶。陆昭衍抵达时,正值午后,镇子却显得有些异样的冷清。街上行人不多,且大多面色惶惶,步履匆匆。
他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胡乡绅的宅邸——镇子西头最气派的那座青砖大院。
然而,越是靠近胡府,空气中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邪香就越是明显!同时,他还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与地母邪力同源却更加阴晦的鬼气!
胡府朱门紧闭,门楣上却贴着崭新的辟邪符,门环上还挂着一串干枯的艾草。
陆昭衍心中警惕,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绕到宅院后巷,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宅院内,更是寂静的可怕。丫鬟仆役不见踪影,花园里的花草异常茂盛,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形态也扭曲怪异。
他循着那丝鬼气与邪香,潜行至一处偏僻的院落。院中设着一座法坛!坛上供奉的并非三清,而是一尊模糊的、披着红布的女性神像!香炉中插着的,竟是黑色的线香!
坛前,一个身穿绸缎、体态肥胖、却面色青灰、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正哆哆嗦嗦地跪在那里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地母娘娘慈悲……保佑信男……驱走那邪物……信男必奉上双倍……不,三倍血食香火……”
正是那胡乡绅!
而在胡乡绅身后阴影中,陆昭衍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穿着红嫁衣、低垂着头、双脚离地的女子身影!那浓郁的鬼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女鬼似乎察觉到了陆昭衍的到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眼中没有凶戾,只有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她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向那胡乡绅,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最后,指向院中那口覆盖着墨绿色苔藓的深井。
陆昭衍瞬间明悟!这并非地母邪徒,而是一个被胡乡绅害死、冤魂不散的女鬼!她似乎是来复仇的?而胡乡绅求助地母邪神,是想驱鬼?
但为何地母邪力会出现在此?那口井……
就在此时,那法坛上的黑色线香猛地加速燃烧,烟雾缭绕,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鬼面!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献上……井中之物……吾便……为你……驱邪……”
胡乡绅吓得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只要娘娘驱走这索命的女鬼,井里的东西,小的立刻奉上!”
井中之物?陆昭衍眉头紧锁。那口井散发出的邪气,甚至比那地母鬼面更浓!
那红衣女鬼听到“井中之物”时,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无声的哭泣,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地母邪祟,竟在利用凡人的恐惧,交易某种藏在井中的邪物?!
形势诡谲,怨鬼、邪神、凡人纠缠其中。
陆昭衍握紧了青铜戈,悄然隐匿气息,决定先静观其变,看清那“井中之物”究竟是什么,再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