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皮邪卷（1/2）
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江水的寒，而是魂魄层面被撕裂、被灼烧后的极致虚弱与麻木。陆昭衍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中沉浮，仿佛一片残叶，在惊涛骇浪过后，被抛上了寂静的死寂沙滩。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魂灵，黯淡无光，遍布裂痕。体内那两股纠缠的力量也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兵煞如冷却的熔岩，“厉核”则像被厚厚冰层封冻的深渊，唯有左手指尖那枚印记，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冰凉触感，如同寒冬深夜唯一的一点星火，维系着他与外界的最后联系，也提醒着他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秦绛……出手了。不仅出手，似乎……还默认了他那逾越的称呼？甚至……最后还“托”了他一下，骂了他一句“蠢货”？
这感觉……太过诡异，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和的暖流开始注入他冰冷的识海，如同春风化雪，缓慢修复着那些裂痕。龙虎山的丹药之力与精纯道元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依旧是镇魔殿熟悉的穹顶，但身下并非云床，而是铺着柔软皮毛的躺椅，身上盖着温暖的薄毯。空气中弥漫着安神定魄的檀香与药香。
“衍儿！你终于醒了！”爷爷陆怀真沙哑而激动的声音响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爷爷……”陆昭衍想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试图动弹，却感觉全身骨头仿佛散架，魂魄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别动，好生休养。”清微长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正将一枚银针从陆昭衍头顶缓缓拔出，“魂力透支，本源震荡，所幸未伤及根本。天师已亲自为你稳固了封印，那反噬之力已被暂时压下。”
陆昭衍缓了口气，急切地问道：“长老……那卷轴……？”
清微长老面色一凝，叹了口气：“那卷轴……已被钟司主以秘法暂时封存。然其邪异非常，即便被封，亦散发不祥之气，寻常弟子难以靠近。”
正说着，钟司主与掌教天师张玄静步入殿内。天师神色依旧平和，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深邃。钟司主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紧闭，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气息从中渗出。
“昭衍小友，感觉如何？”天师温声问道，指尖弹出一缕清光，没入陆昭衍眉心，助他稳定心神。
“多谢天师，晚辈还撑得住。”陆昭衍挣扎着想要坐起，被天师轻轻按住。
“此次多亏你与……那位殿下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天师目光扫过陆昭衍的左手指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卷轴，经初步查验，乃是以千年尸魃之皮混合枉死之人的眉心皮鞣制而成，又以怨魂精血书写，记载了一种极其邪恶古老的傩仪禁术——‘万聻朝宗’。”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万聻朝宗？”陆昭衍心中一寒。
“嗯。”天师颔首，“此术非同小可，并非简单召唤‘聻’力，而是以特定‘聻寂锚点’为基，以大量生魂与至阴之物为祭，构建一座临时‘聻桥’，接引‘聻海’本源之力短暂降临，冲刷现世，将其方圆百里化为‘聻土’，万物归寂。无面翁夺取此卷，其野心……恐是想在最终时刻，强行将龙虎山乃至更大范围，拖入寂灭！”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此术若成，将是真正的人间浩劫！
“然此术施展条件极其苛刻。”钟司主接口道，“需集齐至少三处以上的‘聻寂锚点’之力为引，更需一件能承受‘聻海’冲刷的‘容器’作为桥墩。那栖魂谷的‘聻魔将’炼制，恐怕就是为了制造这样一个‘容器’！”
陆昭衍猛然想起将军墓中杨喜尸魔被炼制的情形，以及无面翁对青铜傩面戈的执着，脱口而出：“那容器……莫非需要与‘皇殒’相关的至阴至煞之物？或者……与霸王相关的兵煞之器？”
天师眼中精光一闪：“昭衍小友所言极是！结合各方线索，那‘容器’，很可能需要一具蕴含极致兵煞与怨念的古尸，以及一柄能贯通阴阳、承载‘聻’力的凶兵！无面翁四处激活锚点，收集古尸凶兵，其最终目的，恐怕正是为此！”
线索终于串联起来！无面翁的庞大阴谋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必须阻止他！”陆怀真颤声道。
“然其踪迹缥缈，锚点分散，难以防范。”清微长老皱眉。
就在这时，陆昭衍左手指尖那枚印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这一次，并非力量传递，而是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破的记忆画面，伴随着一个冰冷疲惫、却异常清晰的意念：
“……卷轴……邪皮……以‘她’……残念……感应……同源……锚点……”
陆昭衍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天师！那卷轴！炼制它的人皮与精血，恐怕源自那‘另一位’皇殒的殉葬者或相关之人，蕴含其残念！或许……可以通过它，反向感应其他‘聻寂锚点’的位置！”
天师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精光：“反向感应？！以邪制邪，以念追念？！妙！此法虽险，却大有可为！”
他立刻对钟司主道：“速将卷轴置于‘窥天镜’前！以‘问灵古术’辅之，或可一试！”
镇魔殿深处，一间布满星辰图谱的密室。中央一座古朴的青铜镜悬浮于空，镜面朦胧，仿佛蕴含宇宙玄机。这便是龙虎山至宝之一的窥天镜。
那邪异的人皮卷轴被小心翼翼置于镜前，以符链禁锢。天师亲自出手，指尖逼出三滴精血，滴落镜面，口中念念有词。清微长老与数位高功弟子分列四周，结阵护法。
“昭衍小友，静心凝神，放开对那印记的压制，尝试感应卷轴中的残念，将其引导至镜中！”天师沉声道。
陆昭衍盘坐镜前，强忍魂魄不适，依言而行。他缓缓闭上眼睛，魂念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枚漆黑印记。
这一次，印记的反应不再冰冷抗拒，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引导之意。他仿佛能“看”到一丝极细的幽蓝丝线，自印记中探出，缓缓延伸，触碰到那被禁锢的人皮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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