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探路童儿（2/2）

“胡闹！”陆怀真对着空气低斥一声，不知是在说陆昭衍还是那位看不见的“鬼妻”。他额角渗出冷汗，仔细检查了一下纸人，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核心的‘探路’之能未变，只是……多了点她的‘眼线’。罢了，暂且如此吧。”

陆昭衍心有余悸，方才那自行浮现的面孔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之前的注视要强烈得多。

陆怀真取过一张裁剪好的三角形黄符，用朱砂写上陆家老宅的地址和父亲的名字，折好后塞入“探路童儿”的中空胸腔内。

“去！”老人对着纸人低声喝道。

那纸人应声而动！它原本软塌塌的身体瞬间挺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宛如滑行般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快速向院门外飘去，转眼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且行动间毫无声息，只有那两点朱砂红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陆昭衍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跟上它！”陆怀真拉起孙子，快步追了出去。

那“探路童儿”在前方引路，它并非直线行进，而是时而拐入小巷，时而绕过古井，时而甚至直接从某户人家的门缝下钻过，选择的路径诡异而偏僻，完全避开人流。

陆昭衍紧跟着爷爷，追逐着那一点跳跃的红色眸光。他能感觉到，胸腔内的纸符与爷爷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指引着方向。

最终，纸人滑入了一条死胡同，在最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停了下来，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陆怀真和陆昭衍赶到时，只见那纸人背对着他们，两颗朱砂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墙角一堆破烂的瓦罐和朽木。

“就是这里？”陆怀真面色凝重，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杂物。

杂物之下，地面似乎有些异样。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更深，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什么液体浸泡过。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并非鱼腥或肉腥，而是一种更接近铁锈和某种陈旧腐败物混合的味道。

陆怀真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是血……而且是很不干净的血，掺了别的东西。”他猛地抬头，看向胡同口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这地方，离你爸出事前常去送货的那家纸扎铺子不远！”

而就在这时，那面朝墙壁的“探路童儿”，毫无征兆地，突然自燃起来！

幽绿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从它内部窜出，瞬间吞没了纸扎的身躯。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只是眨眼功夫，纸人便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迅速渗入地底的幽绿色水渍，以及那两点失去了光泽、变得焦黑的朱砂，如同两颗被灼瞎的眼珠，冷冷地对着天空。

术法完成，代价偿付。

而它最后指向的地点，以及那燃烧的异象，无疑宣告着——

此地，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