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妻秦绛(2/2)
陆怀真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问。喘息稍定,老人直起身,回头望向那片吞噬了月光的黑暗荒芜之地,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
“暂时……暂时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契约定下了,她……收下了‘聘礼’和‘替身’,认可了这场名义上的婚约。有她的印记在,寻常的脏东西,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缠着你了。那口红棺的‘索契’,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她……到底是什么?”陆昭衍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恐惧和疑惑。
陆怀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敬畏:“具体名讳,不可知,亦不可轻易呼唤。古籍残卷和祖辈口传中,只隐约提及那片乱葬岗在极古之时曾是一处刑场或弃尸地,埋着一位身份极高、怨念极深的女性,其年代之久远,可能追溯至秦汉甚至更早。她非寻常鬼魅,乃‘地缚灵’中的极致,怨念与地脉结合,形成了自身的‘域’。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带你行此险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昭衍,这契约并非护身符,而是枷锁,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我们骗了她,用替身和你的血阳气伪造了一场婚契,窃取了她的‘势’来抵挡灾祸。一旦她察觉真相,或者我们无法满足契约隐含的‘条件’,反噬来临之时,便是你我魂飞魄散之刻,下场会比被那红棺索契凄惨万倍!”
“条件?什么条件?”陆昭衍心头一紧。
“不清楚。”陆怀真面色凝重地摇头,“这种古老存在的想法,岂是凡人能揣度的?可能是需要香火供奉,可能是需要完成她的某种执念,也可能……是需要活人的阳气乃至魂灵作为滋养。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出你爹死亡的真相,解决那口红棺的根源,否则……”
后面的话,老人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恐惧感已经弥漫开来。
回到老宅,天色已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堂屋里的长明灯依旧亮着,却似乎比平时更加摇曳不定。
陆昭衍疲惫不堪,但毫无睡意。他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看着爷爷将《纸扎名录》重新恭谨地收好。
指尖那道浅灰色的弯月印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持续的、微弱的冰凉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与一个来自数千年前的恐怖存在,已经缔结了无法挣脱的联系。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似无的视线,似乎并非来自屋内,也非来自窗外,而是直接透过那道印记,从极其遥远又极其近的地方投射而来,冰冷地、审视地落在他身上。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堂屋空旷,除了他和爷爷,别无他物。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怀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低声道:“她……可能在‘看’了。习惯就好,以后……怕是会常伴左右了。”
陆昭衍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从此以后,他的身边,多了一位看不见的、“名义上”的妻子。
一位来自秦朝、有着几千年道行、高冷而莫测的……
鬼妻。
黎明前的黑暗里,老宅寂静无声。
唯有那道冰冷的注视,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