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双线破局（1/2）
黑风谷的夜色浸着寒意，篝火在营地中连成蜿蜒的火龙，映照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沈彻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回中军帐，铠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帐内案几上摊着简陋的舆图，他指尖落在谷外那片标注着“乱石坡”的区域，眉头微蹙——左贤王虽暂时退兵，但其主力未损，明日必然会发起更猛烈的攻势，而援军抵达前的这三日，仍是最凶险的关头。
“将军，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亲兵端着陶碗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里面掺了少量碎肉，是从新到的粮草中特意省下的。
沈彻接过碗，却没立刻喝，目光仍停留在舆图上：“伤员安置得如何了？火油和滚石还够支撑几日？”
“伤员都已包扎妥当，军医说轻伤士兵明日便可参战；火油还剩两缸，滚石足够，但箭矢消耗过半，只剩不足三千支了。”亲兵如实回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沈彻颔首，将粥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驱不散心底的凝重。箭矢短缺是致命短板，左贤王的骑兵机动性极强，若明日敌军集中兵力猛攻一处，仅凭滚石和火油恐怕难以支撑到援军抵达。他正思忖着如何调配现有资源，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斥候兴奋的呼喊：“将军！援军到了！镇北将军率大军已至谷外十里！”
沈彻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燃起亮色，大步走出中军帐。夜色中，远处的地平线扬起漫天沙尘，隐约可见成片的火把如繁星般移动，马蹄声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不多时，一支精锐骑兵率先抵达谷口，为首的将领身披亮银铠甲，腰悬虎头刀，正是镇北将军秦岳——此人乃开国功臣之后，常年驻守北疆，用兵沉稳，与沈彻素有交集。
“沈老弟，别来无恙！”秦岳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一把拍在沈彻肩上，力道十足，“陛下命我星夜驰援，总算赶上了！”
沈彻抱拳行礼，语气难掩激动：“秦将军来得正是时候，若再晚一日，黑风谷恐怕就守不住了。”
两人并肩走进中军帐，秦岳目光扫过舆图，沉声道：“左贤王此次倾巢而出，麾下骑兵不下五万，还有三万步兵协同，来势汹汹。不过你已在此坚守多日，熟悉地形，此战我们内外夹击，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秦将军所言极是。”沈彻指尖点在乱石坡，“此处地势险要，两侧皆是峭壁，中间仅有一条窄路可通。左贤王若要强攻黑风谷，必经此地。我们可将主力埋伏在峭壁之上，待敌军进入谷中，我率部从谷内杀出，将军从谷外截断其退路，首尾夹击，必能大破敌军。”
秦岳抚掌大笑：“好计策！我麾下有三万大军，其中骑兵一万五千，正适合打突袭。今夜我们休整一晚，明日清晨便布下埋伏，引左贤王入瓮。”
两人当下议定细节，秦岳命人将带来的粮草、箭矢即刻运入谷中，补充沈彻麾下的消耗；同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左贤王的动向，防止敌军提前察觉。营地中，士兵们见援军抵达，又得到充足的补给，士气高涨，连夜间巡逻的脚步都变得格外有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之上正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早朝时分，金銮殿内气氛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都集中在站在殿中的丞相李林身上。他身着紫色官袍，面色阴沉，手持笏板，语气带着几分质问：“陛下，沈彻驻守黑风谷已有月余，虽侥幸守住阵地，但损兵折将无数，耗费粮草数百万石。如今镇北将军率三万大军驰援，若此战再不能取胜，我朝北疆防线恐将全线崩溃，还请陛下三思，是否要另择良将替换沈彻！”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依附于李林的官员纷纷附和：“李丞相所言极是，沈彻前番兵败，本就该治罪，若不是周大人力保，他岂能继续领兵？如今战事胶着，换将或许能扭转战局！”
周大人挺身而出，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陛下，诸位大人此言差矣！沈将军驻守黑风谷，以寡敌众，坚守月余，硬生生挡住了左贤王的猛攻，护住了北疆屏障，功不可没！如今援军刚至，正是决战的关键时刻，此时临阵换将，必然会动摇军心，让将士们寒心，岂不是给了匈奴可乘之机？”
“周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李林冷笑一声，“沈彻手握重兵，又有镇北将军的援军相助，若此战再败，那便是无能至极！况且，臣听闻沈彻在黑风谷私藏粮草，克扣军饷，导致士兵怨声载道，此事是否属实，还需彻查！”
这无疑是致命的诬陷。私藏粮草、克扣军饷乃军中重罪，一旦坐实，沈彻不仅会被剥夺兵权，恐怕还会性命难保。周大人心中一紧，他知道李林是想借此事彻底扳倒沈彻，进而掌控北疆兵权。
“陛下明鉴！”周大人当庭叩首，声音铿锵有力，“沈将军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岂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李林纯属无中生有，恶意中伤！臣愿以全家性命作保，沈将军绝无此事！若李林大人拿不出证据，便是诬陷忠良，按律当治罪！”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金銮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轻易附和李林。陛下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目光在李林和周大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心中清楚，沈彻是难得的将才，周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临阵换将确实不妥；但李林身为丞相，权势滔天，其所言也不能完全忽视。
“陛下，”周大人继续说道，“如今北疆战事紧急，当务之急是全力支持沈将军和镇北将军破敌。李林大人此时发难，无非是想扰乱军心，阻碍战事。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调拨粮草十万石、箭矢五万支送往黑风谷，同时严令李林大人不得再以无稽之谈干扰战事，否则便是通敌叛国！”
李林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周大人，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忠心为国，岂会通敌叛国？”
“是否忠心，陛下自有明断。”周大人昂首挺胸，目光坚定。
陛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周大人所言极是，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沈彻暂且留任，待战事结束后再论功行赏或治罪。即日起，调拨粮草十万石、箭矢五万支送往黑风谷，由周大人全权负责粮草运输事宜。李林，你身为丞相，当以国事为重，若再无凭无据诬陷忠良，朕必不轻饶！”
“陛下！”李林还想争辩，却被陛下严厉的目光制止，只能愤愤地闭上嘴，躬身行礼：“臣遵旨。”
退朝后，周大人走出皇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李林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粮草运输之路必然布满荆棘，但他别无选择——沈彻在前线浴血奋战，他必须在后方守住阵地，为前线将士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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