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痕未干,内鬼现形(1/2)
晨光刺破云层时,城西的厮杀声已渐渐平息,只余下城墙上黏腻的血渍在初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晏惊鸿蹲在城垛边,指尖捏着浸透烈酒的布条,正小心翼翼地为云疏痕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刀刃划开的口子深可见骨,虽已用止血粉止住血涌,可每牵动一下,仍能看见血丝从绷带下渗出来。
“忍一忍。”晏惊鸿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刚才若不是你推开我,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云疏痕靠着冰冷的墙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是将军,护着你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你若出事,谁来管那些流民,谁来算清库房的账?”他刻意放轻语气,想缓和气氛,可胳膊上的剧痛还是让他蹙紧了眉。
不远处,李校尉正带着兵卒清理战场。死去的叛军尸体被拖到城外焚烧,城墙上的箭羽被一一拔下,断裂的刀枪堆在角落,时不时传来兵卒压抑的咳嗽声。有几个年轻的兵卒蹲在墙根下,望着地上的血迹发呆,眼里满是惊魂未定——昨夜的厮杀太惨烈,叛军像是不怕死的恶鬼,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若不是最后李校尉及时赶到,西城门恐怕早已失守。
“将军,晏姑娘。”亲兵小周捧着一件干净的铠甲跑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老大夫那边派人来说,受伤的流民和兵卒太多,药材已经不够用了,尤其是治疗刀伤的金疮药,几乎见底了。”
晏惊鸿起身接过铠甲,递给云疏痕:“我去安置点看看,顺便清点一下剩余的药材。你在这里歇会儿,别再乱动伤口。”她说完,又叮嘱小周,“看好将军,要是他敢再上城墙,你就来告诉我。”
云疏痕无奈地笑了笑:“我哪有那么不知轻重。”可看着晏惊鸿转身离去的背影,他还是撑着墙砖站起身,对李校尉吩咐道:“你去把昨夜值守西城门的兵卒都叫到主营,我要亲自问话。”
李校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将军是怀疑,昨夜西城门被破,和值守的兵卒有关?”
“不是怀疑,是肯定。”云疏痕的眼神沉了下来,“叛军对西城门的防御部署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们换岗的时间,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不要声张,就说我要了解昨夜的战况,让他们一个一个来。”
李校尉点头应下,转身去传讯。云疏痕望着城外的方向,晨光下,远处的山林依旧笼罩在薄雾中,可他知道,那雾霭深处,叛军肯定还在盯着这座城。三石粮食失窃、流民发狂、送信人的威胁,再到昨夜的攻城,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网的中心,就是营中的内奸。
他刚走下城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安置点的方向走来,是负责管理流民饮食的张参军。张参军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将军,您昨夜辛苦了,我让伙房煮了些粥,您趁热喝点吧。”
云疏痕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食盒上。昨夜战斗到凌晨,他确实有些饿了,可不知为何,看着张参军那双躲闪的眼睛,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警惕。张参军平日里负责后勤,性子温和,从不主动凑前,今日怎么会突然送粥来?
“多谢张参军费心。”云疏痕没有接食盒,反而问道,“昨夜西城门被破时,你在做什么?”
张参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我……我在安置点帮忙,看着流民,怕他们受惊乱跑。后来听到厮杀声,就躲进了伙房,直到天亮才敢出来。”
“躲进了伙房?”云疏痕追问,“伙房的位置离西城门不远,你就没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
“没有,没有。”张参军连忙摆手,眼神更加慌乱,“我当时吓得厉害,躲在灶房里不敢出来,什么都没看到。”他说着,把食盒往云疏痕面前递了递,“将军,粥要凉了,您快喝吧。”
云疏痕没有接,反而看向一旁的亲兵小周:“小周,你去伙房问问,张参军是不是真的在灶房躲了一夜。”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张参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抖,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粥洒了一地,还滚出了一个油纸包。云疏痕的目光落在油纸包上,弯腰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云疏痕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参军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将军,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云疏痕的眼神一凛:“他们是谁?这粉末又是什么?”
“是……是叛军的人。”张参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半个月前,我老家来人说,我娘被叛军抓了,他们逼我在营里给他们传消息,不然就杀了我娘。这粉末是他们给我的,说让我放在您的粥里,说是能让人浑身无力,可我……我一直没敢放啊!”
云疏痕握着油纸包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原来内奸真的是张参军,难怪叛军会知道粮食的情况,会知道城防的部署——张参军负责后勤,库房的粮食数量、各城门的值守安排,他都了如指掌。
“昨夜西城门的换岗时间,是你告诉叛军的?”云疏痕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张参军点了点头,泪水混着泥土流在脸上:“是……是他们让我传的,说只要我告诉他们换岗的时间,他们就暂时不伤害我娘。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将军,求您饶了我吧!”
这时,小周从伙房回来,低声对云疏痕说:“将军,伙房的人说,昨夜张参军根本没在灶房躲着,他们在后半夜看到张参军偷偷往西城门的方向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云疏痕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参军,心里满是失望。他一直以为张参军是个老实可靠的人,才把后勤的重任交给了他,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自己的母亲,背叛了整座城的百姓。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云疏痕对小周吩咐道,“别让他自杀,也别让任何人接触他,我还有话要问。”
小周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兵卒把张参军架了起来。张参军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将军,我错了,求您救救我娘,求您了!”
云疏痕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安置点,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张参军的苦衷,可背叛就是背叛,那些在昨夜战死的兵卒,那些还在等着粮食和药材的流民,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正准备回主营,就看见晏惊鸿从安置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云疏痕,你猜我在老大夫的药箱里发现了什么?”
云疏痕愣了一下:“发现了什么?”
晏惊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云疏痕:“这是我在老大夫药箱的夹层里找到的,里面的粉末和上次那个发狂流民体内的毒素一模一样。我问过老大夫,他说这瓷瓶不是他的,是有人偷偷放在他药箱里的。”
云疏痕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里面的白色粉末和他刚才从张参军那里拿到的一模一样。他心里猛地一沉:“这么说,上次流民发狂,也是有人故意用这粉末害他,还想嫁祸给老大夫?”
“应该是这样。”晏惊鸿点了点头,“老大夫说,这种粉末叫‘迷心散’,人吃了之后会神志不清,发狂伤人,而且很难检测出来。若不是我刚才整理药箱时不小心碰到了夹层,还发现不了这个瓷瓶。”
云疏痕把瓷瓶递给小周,让他收好,然后对晏惊鸿说:“张参军已经招了,他是叛军的内奸,昨夜西城门被破,就是他给叛军传的消息。这粉末,恐怕也是叛军交给张参军,让他用来害我们的。”
晏惊鸿愣住了:“张参军?怎么会是他?他平日里看着那么老实……”
“人不可貌相。”云疏痕叹了口气,“他说是因为他娘被叛军抓了,才被迫背叛的。现在看来,三石粮食失窃、流民发狂、昨夜的攻城,都是叛军和张参军联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扰乱我们的军心和民心,让我们主动献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