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艾草布防,夜探荒祠(1/2)
晏惊鸿推开药棚木门时,正午的阳光正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远处传来士兵们敲打木桩的声响,混着城墙上飘来的艾草青烟,竟让这紧绷的守城日子多了几分烟火气。阿青抱着那捆晒干的艾草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只雀鸟,路过伙房时还不忘探头往里望了望——陶罐里熬着的野菜粥正冒着热气,只是粥面上浮着的野菜叶稀得能数清,看得她悄悄皱了皱眉。
“先去城楼上看看布防的地方吧。”晏惊鸿停下脚步,手腕上的淡绿已经浅得近乎透明,只是指尖偶尔传来的麻意还在提醒她,体内的蛊毒并未完全清除。她转头看向云疏痕,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线,“西城门老槐树下的地形你熟,得先找好埋伏的位置,既要藏得住人,又能在最短时间里冲出去。”
云疏痕点头,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麻纸,展开时能看见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简易地形图。老槐树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周围的荒草坡、断墙根都标得清清楚楚:“老槐树往南二十步有片矮灌木丛,能藏下十个弓箭手;北边是道干涸的河床,正好能埋伏些拿刀的士兵,等黑潮的人到了,先放箭射他们的马,再从河床里冲出来断他们的退路。”
阿青凑过来看地形图,手指点在老槐树旁边的一处破庙上:“这里不是有座荒祠吗?我昨天给城墙上送艾草时路过,里面的屋顶都塌了半边,正好能藏些人放艾草烟——黑潮的人怕这个,到时候咱们把烟一放,他们准乱。”
晏惊鸿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荒祠的位置恰好在老槐树和西城门之间,若是在那里布下人手,既能接应他们,又能防止黑潮的人绕路偷袭。她抬手在荒祠的标记上画了个圈:“这里留五个人,带足晒干的艾草和火折子,等我们跟黑潮的人对上时,就点燃艾草烟,烟要往老槐树那边飘,别挡了自己人的视线。”
三人正说着,就见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士兵快步跑过来,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野菜粥。他跑到晏惊鸿面前,喘着气将碗递过去:“晏姑娘,伙房刚熬好的粥,你跟云大人、阿青姑娘快喝点垫垫肚子——昨天你们都没怎么吃东西。”
晏惊鸿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城里的粮草早就不够了,士兵们每天只能喝两顿野菜粥,有时候连野菜都挖不到,只能煮些树皮充饥。她抬手将碗推回去,声音放得轻柔:“你先拿去给城墙上的弟兄们分了吧,我们不饿。”
“可姑娘你昨天还发着热……”士兵还想坚持,却被云疏痕打断。云疏痕接过陶碗,将粥倒进旁边的水桶里——桶里装着给士兵们解渴的凉水,“把水拎去城墙上,让弟兄们多喝点水,粥就别分了,留着晚上给站岗的人喝。”
士兵看着水桶里泛着绿的水,眼圈红了红,用力点头:“哎,谢谢云大人!”说完便拎着水桶快步跑向城墙。
阿青看着士兵的背影,伸手拽了拽晏惊鸿的衣袖:“姐姐,咱们也别饿着,我去挖点野菜吧?城外的坡上还有些苦苣菜,煮着吃也能填肚子。”
“不行。”晏惊鸿立刻摇头,指尖捏了捏阿青的手,“城外说不定有黑潮的人盯着,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再说,苦苣菜性凉,你上次吃了不是还闹肚子吗?”
阿青撅了撅嘴,刚想说自己不怕,就见老医师从药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他走到三人面前,将布包递给晏惊鸿:“这里面是些烤干的红薯干,是我之前存着的,你们分着吃吧。守城要紧,可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
晏惊鸿打开布包,里面的红薯干泛着深褐色,还带着些淡淡的焦香。她拿起一块递给阿青,又递了一块给云疏痕,自己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意混着焦香在舌尖散开,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家乡吃红薯干的日子。
“谢谢老医师。”云疏痕咬了口红薯干,目光落在老医师鬓角的白发上,“您也吃点吧,昨天您守着惊鸿熬药,也没休息好。”
老医师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草药:“我这就去城墙上给弟兄们换药,你们赶紧去安排布防的事,别耽误了时辰。对了,那雄黄丸你们别忘了带,若是遇到蛊虫,一定要先嚼碎了含在嘴里,能顶半个时辰。”
晏惊鸿将布包里的红薯干收好,点头道:“您放心,我们记着呢。您去城墙的时候也小心些,若是看到有士兵身上起红疹,记得及时告诉我。”
老医师应了声,拎着药包往城墙走去。晏惊鸿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云疏痕和阿青道:“咱们先去西城门看看老槐树的地形,再去荒祠里瞧瞧,得把埋伏的位置定下来,傍晚还要让士兵们熟悉路线。”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西城门走,路上遇到不少忙着修补城墙的士兵。他们看到晏惊鸿时,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神里满是感激——若不是晏惊鸿用艾草烟驱散了蛊虫,又找出了母蛊的踪迹,这城恐怕早就被黑潮的人攻破了。
“晏姑娘,您放心,咱们一定守住这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大声喊道,手里的锤子重重地敲在木桩上,震得周围的尘土都飘了起来。
晏惊鸿停下脚步,对着那士兵笑了笑:“辛苦各位弟兄了,三日后咱们一起拿粮草,让黑潮的人知道,这城是咱们的!”
士兵们听了,都大声应和起来,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阿青拉着晏惊鸿的手,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姐姐你看,大家都有信心呢!”
云疏痕看着晏惊鸿眼底的笑意,指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地形图——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三日后的局面。黑潮的人既然敢用粮草做诱饵,肯定早就布好了陷阱,到时候若是真有危险,他必须先护住她。
三人很快走到西城门,推开半掩的城门时,一股带着荒草味的风扑面而来。老槐树就长在城门外面五十步的地方,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桠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藏几个人进去根本看不出来。
“南边的灌木丛就在那里。”云疏痕指着老槐树下的一片矮灌木,“那里的灌木长得密,弓箭手藏在里面,只要不发出声音,黑潮的人肯定发现不了。”
晏惊鸿走到灌木丛旁边,弯腰拨开枝叶看了看——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藏十个弓箭手确实没问题。她又走到北边的干涸河床,河床有两米多深,底部全是碎石子,士兵们趴在里面,正好能看见老槐树的动静。
“这里的碎石子太多,士兵们趴在里面容易硌得慌,得让他们带些干草过来垫着。”晏惊鸿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子,“还有,河床的边缘太陡,得在上面挖几个脚窝,方便士兵们冲出去。”
云疏痕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炭笔,在地形图上记下这两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傍晚就让士兵们过来准备,保证天黑前弄好。”
阿青则跑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干:“姐姐,这树上能不能藏个人啊?要是黑潮的人来了,树上的人能先看见他们的动静,还能往下扔艾草包。”
晏惊鸿抬头看了看树干,枝桠虽然光秃秃的,但有几根枝桠长得很粗壮,确实能藏人。她刚想点头,就被云疏痕拦住:“树上太危险,黑潮的人要是带了弓箭手,树上的人就是活靶子。再说,风一吹树枝就会晃,容易被发现。”
阿青撇了撇嘴,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三人又往荒祠的方向走,荒祠离老槐树只有三十步远,屋顶确实塌了半边,断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堆着不少枯枝败叶,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晏惊鸿推开虚掩的祠门,里面满是灰尘,正中间的神像已经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她走到神像旁边,弯腰看了看地面——地面上有不少新鲜的脚印,看起来像是有人来过。
“这里有人来过?”云疏痕也注意到了脚印,眉头皱了起来,“会不会是黑潮的人先来踩过点?”
晏惊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的大小:“这脚印是咱们这边士兵的鞋印,应该是之前来巡逻的士兵留下的。你看,这鞋印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跟咱们士兵穿的草鞋一模一样。”
云疏痕松了口气,走到荒祠的后墙处,推开一扇破窗:“从这里能看见老槐树的动静,正好让士兵们在这里放艾草烟。只是这窗户太小,得再凿大些,方便递艾草出去。”
阿青则在荒祠里四处打量,忽然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破陶罐喊道:“姐姐,你看这里有个陶罐!里面好像装着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