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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回到寝室，找到长江，说道：“老大，老大我，我，我有一事相求”在这个寝室里，长江岁数最大，颓废则排第五。长江问：“有什么事就说吧”颓废还是犹豫片刻，低头小声说道：“老大我”颓废抬头望着长江，欲言又止。长江不耐烦了，皱眉道：“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你那天要坚决打到日本帝国主义，反对八国联军，永远不当卖国贼的英雄气概都跑到哪里去了快说到底啥事吧”颓废拼命摇晃一下脑袋，坚定无比的说道：“我，我我想求你和黄河到医院看护我，我要动手术了。”长江吃惊问颓废：“老五你怎么了”颓废回答：“我生病了，是是，黄河已经答应了，我家住在外地，这儿没有依靠，请你和黄河轮流看护我”长江点点头，问：“从啥时候开始”“我刚请完假今天就住院，医生安排我后天上午动手术，太谢谢你了”颓废面露感激之色。长江伸手一拍颓废的后背笑道：“在家有父母，出外靠朋友，没说的，别客气。”颓废转身走了，长江忽然想起一事，大声对颓废喊道：“动手术去大点的医院不遭罪”

长江给黄河打电话，问：“颓废得了什么病吞吞吐吐的不想说”黄河回答：“是肛瘘，我也才知道，以前没听他提起。”长江问：“岗楼岗楼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真去端掉日本鬼子的岗楼受了重伤，要取出身上的弹片吧”黄河在那边电话里笑着解释道：“医生说他以前有很严重的痔疮，炎症侵入旁边的肌肉里，化脓腐烂，越来越深，最后穿透皮肤，就漏了，挺遭罪的。”长江说道：“我也有痔疮。”黄河道：“不奇怪，十女九痔嘛哈哈”长江道：“十男九痔才对”电话那边笑声中黄河又道：“颓废的肛门上有两个瘘管，医生说手术顺利的话，一次就能做干净，否则就得做两次手术，那可遭罪了”长江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黄河道：“我昨天陪他去的医院，他说让你也去看护他。”长江道：“嗯。”黄河又道：“今天我白连零，明天下夜班我就去医院，后天也是我，你大后天去吧正好能倒开。”长江回道：“欧了。”长江关了手机，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自己的屁眼，摇摇头，叹息道：“屁眼真麻烦”

长江很早就有痔疮，发作起来疼得要命，走路都费劲，可以说深有体会。长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上帝制造了完美的人体，是很伟大的壮举只可惜忽略了肛门的设计要领，本来是经常排泄的关卡要塞，应该像钢铁一样坚固的钢门才对，可是正好相反，时常出问题而且据说那里一般药物很难到达，吃药不大管用，又是脊柱神经的直接连锁，疼起来必须呲牙咧嘴，脑门生疼，浑身不自在，没有十天半月都别想安生，何况是动手术呢长江躺在床上，继续思考：“医生说过，痔疮这种病跟人的性格脾气有关，容易生气烦闷的人一般都有痔疮。那么，人为什么会生气呢”长江翻来覆去，想到：“人在高兴的时候，身心舒畅，精神矍铄，可是一旦生气，头痛眼花，愁眉苦脸，内分泌失调，身体很不舒服，火大伤身么。人有喜悦和烦闷的情绪，有的事情和人能让你开心愉悦，有的事情和人又导至你气愤郁闷，所以每个人才有了喜好和厌恶的人和事。如果每个人都不会郁闷烦恼，只会开心高兴该多好上帝可能是故意的吧是为了在人们之间制造矛盾，才让每个人天生下来就有了喜怒哀乐各种情感心思。记得曾经有位大学者得出过这样一个结论，人活着就是遭罪来了，人生就是赎罪，是上帝派你到这个世间受苦受难的”长江推算出：“这个世界上，只有傻子和没心没肺的人才最幸福，有钱有势的人未必快乐。”

黄河第二天下了夜班，买来水果去医院。这间病房里有三张床，只有两个病号，另一张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老者，六十多岁，身体又高又瘦，旁边有一位胖胖的老奶奶陪护着，正在给老爷爷扒橘子。黄河向二老打声招呼，坐下和颓废交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护士穿着洁净的白大褂，迈动一对美丽温玉的纤巧小腿走进病房门口说道：“一〇五，过来处置室备皮”颓废茫然的望了一眼护士，又看看黄河，女护士又问：“一〇五你是想自己备皮吗”说完走了。老奶奶笑着对颓废说：“让你去处置室备皮去，快去吧”颓废仍是一脸懵懂的下床，来到处置室。那个女护士戴着口罩，对颓废道：“关上门把衣服脱了”颓废一愣颤巍巍地脱掉上衣，女护士气道：“把裤子也脱了全脱guang”“啊”颓废一张脸燥热难当，迟疑片刻，害怕女护士又生气，慢慢地脱掉线裤和内裤。颓废浑身不自在，他今年才二十岁，头一次在陌生的女孩子面前一丝不挂。女护士看了颓废一眼，说道：“上chuang躺好了”颓废双腿都微微颤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床黄河问老奶奶：“什么叫备皮”老奶奶回答：“就是为了防止动手术的时候感染伤口，把身上的毛发都踢掉。”黄河问：“你老咋知道的”老奶奶道：“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干过，也当过护士。”黄河点点头。小护士把白色的肥皂沫一样的东西涂抹在颓废的身上，右手拿起剃刀开始工作，一会让颓废仰面躺着，一会又让他跪趴下。颓废逼迫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可是就是做不到，急得满脸通红，全身酥软无力。颓废双眼紧闭，偶尔睁了一下眼睛，再也闭不上了更是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一阵阵的痉挛。

正在颓废无地自容的时候，处置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两名医生和三位女护士急冲冲的推着一辆移动床快速进来，床上躺着一位十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全身插满了导管，上面还有七八个吊瓶一群人个个面色紧张凝重。小护士递给颓废一团卫生纸，命令道：“赶紧擦干净”颓废回到自己的病房，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黄河为他泡了一杯奶粉喝下，颓废刚刚睡着，又是一阵混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和说话声，那个移动床被推进来，上面的小男孩被七手八脚的抬到靠门的病床上。看见那个小男孩全身一脸的绷带，颓废已经不可能再安心睡觉。这一夜黄河挤在颓废的身边困倦的睡去，中途不断有护士医生来为那个可怜的小男孩换药瓶和输血，一直忙乎到天亮。有两名便衣警察为小男孩录口供，大体了解到小男孩不幸的遭遇。原来，这个小男孩和他的哥哥以开出租车为生，就在昨天凌晨一点多钟，两人把车开到一家酒店门口，上来一位乘客，让他们把车开到一个十分偏僻的路上，那乘客用尖刀刺伤了二人，小男孩十分害怕，下车逃跑，一直跑到一家小卖店，伸手拍打窗户，屋内灯亮了，店主人是个中年男子，看见窗户上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吓坏了，立即报了警，小男孩才得救。靠窗的那个老爷爷得了绝症，老奶奶不让黄河、颓废和那个小男孩告诉老爷爷真实病情。护士给老爷爷备皮时，老爷爷却借故躲进厕所里不出来，把大家逗够呛老爷爷年轻时是一位军人，身高一米八五，两百多斤重，现在只有不到一百斤。老爷爷性格非常乐观，说话也十分有趣，给大家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每每让人忍俊不住的开怀大笑，那个小男孩嘴上缝了三十多针，憋不住要乐却不敢乐大劲，难受的在床上折腾。

2010－2－4

老奶奶埋怨老爷爷：“你就少说两句吧别再把那个小男孩给弄坏了”老爷爷不听劝，继续讲：“我年轻的时候哪儿都去有一次到云南，那个地方的女人都黑不溜秋的，又小又瘦一个比一个难看嗨太难看了，咋就那么难看”黄河嘿嘿乐了两声。老爷爷觉得不过瘾，又道：“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有一次去外地出差，连长弄了一盘黑鱼肠，我不敢吃，后来被逼无奈，吃了几口，真是好吃好吃是好吃，可那东西吃多了不行，全身冒油，时间长了，吃得多了，一抓自己的头发，好家伙那油一把一把的往外流可不敢再吃了”老奶奶也来了兴致，说道：“黑鱼肠现在是用来出口的，一般人吃不上，好东西，大补黑鱼肉也好吃，切成片生吃”黄河问：“生吃不腥吗”老奶奶笑道：“诶生鱼片蘸上辣椒油吃，诶呀太香了”老爷爷抢过话题又说起他的美好往事：“我是军人，喜欢枪没事就去打猎，有一次看见一只黑熊，那家伙，老大一个，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头我一枪没打中，那家伙就冲我扑来，去它妈的吧吓得我枪都扔了，拼命地跑回来时都没人样了我还打过狍子、貉子”

老奶奶又抢过话题说道：“我们家乡里家家都养貉子，貉子皮可以卖钱，肉就扔掉，没人吃，一股奇怪的膻骚味，城里人收购貉子肉，一只才五块钱，成车往回拉，你们猜干啥”颓废和黄河连连摇头，老奶奶撇嘴道：“城里人拿回去处理腌制一下，当羊肉串烤着卖，你们冬天吃的羊肉串其实大多是貉子肉可别再吃了。”这时，一位小护士进来，对颓废说：“一〇五，明天早上六点钟去处置室清洗肠道，想吃什么就现在吃，明天动手术了，不能吃东西。”颓废答应后，明显感觉紧张。平静片刻，老爷爷又忍不住讲故事：“我当兵的时候赶上三年自然灾害，那人穷的有的农村，一家十几口人，男男女女的，只有一条裤子，都不敢出门，天天在家里猫着想出去就一条裤子轮换着穿。也没吃的，我那年去哈尔滨，满大街上都是饿死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没办法，天天都得饿死人，死了就往外边扔我们当兵的还好一些，我是连队指导员，几个人吃面条，其实就是面条汤，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站了一大群人，那眼神都是直勾勾的盯着你的碗，我是吃不下去，碗刚一放下，那家伙全上来抢碗都掰碎了，桌子上撒的汤水都有人去舔。后来再去吃饭，不敢轻易把碗放下，别人还以为你吃完了呢上去就抢。不过有一点，当时在那种恶劣条件下，人们的思想觉悟还很高，不像现在。看看现在多好，你们赶上好时候了，可别不满足，好好地工作。”

黄河上厕所抽烟的时候遇见一个熟人，他叫勉强。黄河问：“你也动手术”勉强回答：“我有痔疮。”黄河奇怪问：“痔疮还用动手术吗”勉强道：“我痔疮厉害，一发作的时候，上厕所大便时，一拉就是一盆子血就跟女人来事差不多，还是做了吧，来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