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陈年往事（2/2）

“小石头？”

“疤哥的儿子。”

蜘姐的声音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剖开那段尘封的往事。

“他唯一的儿子，名字叫石岩，我们都叫他小石头。”

“小石头和他老子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骨头硬，心气儿高。”

蜘姐的声音陷入回忆，冰冷中却带着一丝波动。

“疤哥把他当命根子，也把他当成了自己这辈子没实现的梦——一个堂堂正正、能走上联盟道馆之路的训练师。

所以，他往死里练他，希望他够强也够资格走出灰铁镇这滩烂泥。”

“可疤哥忘了” 蜘姐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灰铁镇是什么地方？这里只出产垃圾和亡命徒

小石头太年轻了，也太像他老子，骄傲，固执，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受不了疤哥无休止的严苛训练，觉得那是束缚。

他更看不上疤哥当初倾尽所有、在一个黑市商人那里给他淘换来的初始宝可梦——一只资质普通、性格温吞的腕力，还有一只他更嫌弃的、整天龇牙咧嘴的猴怪。

他觉得这些‘歪瓜裂枣’配不上他堂堂正正训练师的身份。

他想要更稀有、更强大、更能配得上联盟大会舞台的伙伴，像那些宣传画里的御三家一样。”

蜘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讽刺

“就在这时，影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人模狗样的火箭队干部像条毒蛇一样盯上了他。

影太懂得怎么拿捏这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少年了，他给小石头描绘了一个梦幻的未来，强大的稀有宝可梦，唾手可得的资源，火箭队的‘友谊’能帮他扫平通往联盟大会的一切障碍代价。

要他做的事很简单。

联盟在灰铁镇废弃工业区有个不错的前哨研究所，存放着一些特殊的精灵蛋样本和一些研究数据，火箭队需要这些材料和信息。

小石头只需要利用他清白的身份，避开研究所的常规警戒，在火箭队制造混乱引开守卫时，潜入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小石头被影的花言巧语和那虚幻的强大前景迷昏了头，他觉得这是一条捷径，是证明自己不靠父亲也能成功的绝佳机会

他瞒着疤哥，接下了这个任务。”

蜘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那天晚上我和鼹鼠还是疤哥信得过的同伴，正好在附近处理一批pp补剂需要的药材。

我们听到了南郊工业区深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宝可梦战斗的激烈声响还有联盟武装部队那种冰冷的警报声。”

“等我们赶到时已经晚了。” 蜘姐的声音再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火箭队的人像拉达一样快，带着抢到的部分数据和样本，趁着混乱溜得无影无踪，现场一片狼藉。

联盟的武装人员正在清场，冰冷的枪口和强大的宝可梦指着一切可疑目标。

而小石头他就倒在研究所外围的废墟里，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损的孵化器，里面是一只失去了生命迹象的精灵蛋，他的腕力和猴怪倒在不远处，浑身是伤。

他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后面踉跄着赶来的疤哥时，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巨大的、无法挽回的悔恨。”

冰冷的管道里，只剩下莉拉怀中凯西细微的“呼呼”声和林真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林真仿佛看到了那个叫石岩的少年。

他抓着疤哥的手血糊了一脸，一直在说对不起。

蜘姐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任何哭嚎都更让人窒息。

“疤哥是在联盟武装人员的枪口下，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重伤的小石头铐走的，罪名是盗窃联盟精灵蛋和协助火箭队

他像头被彻底激怒又绝望的疯牛，想冲上去，被鼹鼠和我死死拉住。

后来听说小石头在押送去地区监狱的路上伤重不治，谁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疤哥消失了整整一年。”

蜘姐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冷意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一年后他回来了，带着一身更重的伤疤，还有他的猫鼬斩和耿鬼它们身上的气息都变成了纯粹的精英级。

他也彻底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一个活着的愤怒的墓碑。”

“他赶你走，小子，是因为影又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但疤哥肯定不想再看着一个他亲手打磨过，有点他儿子影子的愣头青再被火箭队的毒饵勾引

或者被卷进影和联盟的绞肉机里，死得毫无价值。

他用最混蛋的方式，把你推开，懂了吗？”

真相如巨石砸在林真心上，老疤的咆哮、驱逐和复杂情绪揭示了答案。

林真低头，看着染血的左手和怀中温暖的树果，再看向担忧的波波。

他感到酸楚和愧疚像冰冷的污水淹没他，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蜘姐最后看了林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她站起身拍了拍莉拉的小脑袋。

“莉拉，走了。”

“哦” 莉拉抱着凯西，怯生生地站起来，大眼睛又好奇地看了一眼林真和波波。

蜘姐没再多说一个字，带着莉拉，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紫烟，轻盈地几个纵跃，便消失在管道深处浓稠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污浊的空气中飘荡

“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出去，疤哥或许会为你今晚的勇气感到一丝该死的欣慰，我叫蜘，旧街那家阿利多斯标牌的诊所就是我开的。”

林真抱着膝盖，靠着冰冷滑腻的管壁，久久没有动弹。

波波挪到他身边，用湿漉漉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受伤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带着安慰意味的“咕咕”声。

黑暗中，只有污水滴落的单调声响，和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