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莲儿的问题（1/2）

听竹苑内，雨后的清晨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湿润的庭院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与凶兽袭扰的痕迹，大多已被勤快的下人清理干净，断裂的墨竹被移走，撞损的院墙也已用临时木栅加固，只待工匠详细修葺。那头铁甲地蜥的尸身更是早已被拖走处理，唯有青石缝隙间偶尔残留的一丝淡褐血色，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被花香极力掩盖的淡淡腥气，无声诉说着昨夜的不平静。

刘烨立于院中，缓缓打着一套最基础的刘家锻体拳法。动作舒缓沉稳，一板一眼，不见丝毫烟火气，更无昨夜搏杀凶兽时的凌厉煞气。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凝，仔细体会着体内赤金色内息的流转。

与林峰那短暂却激烈的交锋，虽以两败俱伤告终，但对方那凝练锐利、带着林家特有寒煞气息的内息，还是有一丝侵入了他的经脉。虽被他雄浑的《煅体诀》根基迅速扑灭驱散，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震荡。这点震荡，对于寻常通脉境武者而言，或许调息半日便可无碍，但对追求将肉身与内息锤炼到完美无瑕、为冲击更高境界做准备的刘烨来说，任何细微的瑕疵都需及时抚平。

内息如汞，缓缓流过十二正经，温养着昨夜因极致爆发而略感疲惫的经脉，也将那最后一丝因外气侵入带来的滞涩感悄然化去。他的心神，却有一大半仍沉浸在对“意”的思索中。

昨夜雨幕下，守护凝神草时那昙花一现的屏障；搏杀凶兽时，那焚尽一切的炽盛战意…感觉无比真实，却又如镜花水月，难以把握凝聚。

“意起微澜处…微澜易生，然如何汇流成海，如何凝水成冰？”他心中默念，拳势随之微微一变，带上了一丝自身都未察觉的探寻与困惑。拳风过处，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却依旧只是力量的体现，缺乏那种撼动心神的“灵性”。

一套拳法打完，刘烨收势而立，口鼻间喷出两道尺许长的白气，如同匹练，久久不散。他睁开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气血澎湃、内息充盈的状态，那点细微的震荡已然消失无踪。

“公子。”轻柔的唤声从廊下传来。

刘烨转头，见莲儿端着一个朱漆托盘，正俏生生地站在台阶上。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发仔细地梳成了双丫髻，脸色虽仍有些许苍白，但比起前几日的虚弱，已是好了太多。眼眸清澈，带着关切。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炖盅，盖子微微掀起一角，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一丝清甜的肉味。

“厨房刚送来的‘百草润脉汤’，用的是库房里新取的十年份紫云苓，还有清晨庄子上刚送来的赤羽鸡胸肉，文火慢炖了一个时辰呢。”莲儿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声音软糯，“墨老吩咐过，公子近日修炼刻苦，又…又历经搏杀，需以温养经脉的药膳调和，固本培元。”

她的目光扫过院中那几株经过雨水洗礼反而更显青翠的凝神草，眼中闪过一丝安心，随即又落到刘烨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刘烨微微颔首。墨老确实心思细腻，这点连他都未曾特别注意的细微气血震荡，老人家却早已料到，并安排了药膳。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莲儿小心地掀开盅盖，更浓郁的热气混合着药香肉香扑面而来。她用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才递到刘烨面前：“公子，小心烫。”

刘烨本想自己来，但看到莲儿那认真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事情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张口接过药膳。汤汁浓郁，药味恰到好处地被鸡肉的鲜甜中和，落入腹中，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确实让人通体舒泰。

他昨夜力战，虽未伤及根本，但精神高度紧绷，此刻在这宁静的晨光中，享受着这精心熬制的药膳，身心不自觉便放松下来。

莲儿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一口口用完药膳，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她接过空盅，又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清茶给刘烨漱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体贴入微。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拿起石桌上的一方干净软布，轻声问道：“公子，您鬓角有些汗湿，我帮您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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