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黑市易宝（1/2）
重伤初愈的刘烨踏入鬼市，如墨的斗篷下是南朱雀香主的夺命令牌。
当钢鬃猪王的獠牙拍出千两黄金时，角落里的黑袍人指节捏得发白；
而悬浮石台上流出的下品元石气息，竟让刘烨体内气血如沸。
他死死盯着那鸽子蛋大小的晶石——这，才是通向真正强者之路的钥匙！
浓雾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峡谷的潮湿与血腥。刘烨扶着岩壁，每一步都牵扯着左肩和后背的伤口，新换的粗布麻衣下，绷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水与药泥浸透。换血境中期的强大生命力压制着“鬼鹫”爪毒和刀伤的侵蚀，但每一次气血奔涌，都带来撕裂般的钝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腐沼边的生死搏杀。
莲儿紧紧搀扶着他的右臂，小脸绷得发白。她身上那股纯净清凉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绦，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刘烨身周，抚平着他体内因伤痛和余毒而躁动的气血。这气息比在静室疗伤时更清晰、更有效，让刘烨心中惊异更甚。
“公子，真的要去吗？你的伤…”莲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无妨，撑得住。”刘烨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鬼鹫的令牌、猪王的獠牙，还有那些品质不错的火纹石，必须尽快出手，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源和疗伤药物。南朱雀帮的报复绝不会停止，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通脉境高手。他需要资源，需要尽快突破到换血后期，乃至触摸通脉的门槛！
按照钱多多上次留下的隐秘联络方式，刘烨带着莲儿在凤来城西区错综复杂的贫民窟里七拐八绕。污水横流的窄巷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棚户，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最终，他们停在一间挂着破烂“寿”字幡、门板歪斜的废弃义庄前。
腐朽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劣质线香和陈年尸气的怪味扑面而来。义庄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如豆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几口落满灰尘、棺盖半开的薄皮棺材，阴森可怖。
一个穿着油腻短褂、干瘦如猴的汉子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打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刘烨和莲儿，带着审视与警惕。
“买路钱。”干瘦汉子伸出脏污的手，声音沙哑。
刘烨沉默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刻着奇异钱币符号的铁牌——正是钱多多给的凭证——抛了过去。
汉子接过铁牌，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又抬眼在刘烨和莲儿身上逡巡片刻，尤其在刘烨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掩盖不住的凌厉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再言语，只是慢吞吞地起身，走到一口靠墙的、看起来最沉重的黑漆棺材旁，伸手在棺盖内侧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用力一按。
“咔哒…嘎吱…”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口棺材连同下方的石板，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暗石阶！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土腥味和奇异熏香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下去，直走。看到‘引魂灯’右转。”干瘦汉子丢回铁牌，重新缩回草堆，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刘烨将铁牌收起，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不适，率先踏上石阶。莲儿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紧跟其后。身后，棺材与石板无声地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石阶陡峭向下，仿佛通往幽冥。两侧粗糙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小小的青铜灯盏，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无声跳跃，映得人影幢幢，鬼气森森。这便是“引魂灯”。空气沉闷压抑，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难以想象是位于凤来城地底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怪石嶙峋，如同倒扣的巨兽腹腔。无数粗大的石柱支撑着洞顶，柱身上同样嵌满了幽绿的引魂灯，将整个地下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而诡异的绿光之中。
这里便是凤来城的地下鬼市——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在此进行，罪恶与欲望在阴影中滋生。
鬼市没有固定的摊位，交易者如同鬼魅般游荡在巨大的石柱之间、幽暗的角落里。所有人都默契地用兜帽、面具或是油彩遮掩着面容。有穿着华丽锦袍却戴着狰狞鬼面的，有披着破旧麻布斗篷只露出阴鸷双眼的，更有甚者，直接以秘法扭曲身形，笼罩在翻腾的黑雾之中。
低沉的讨价还价声、压抑的争执声、物品交割时金银碰撞的脆响、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笑声或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背景噪音。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劣质熏香试图掩盖血腥、药草、金属锈蚀、还有某些活物或尸体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怪味。
刘烨紧了紧头上的兜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示意莲儿跟紧，两人如同融入暗流的游鱼，朝着鬼市深处走去。莲儿的小手紧紧攥着刘烨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被这阴森的环境吓得不轻。刘烨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纯净的阴柔气息也因紧张而波动得更加明显，丝丝缕缕缠绕着自己，竟让伤口处的痛楚又舒缓了几分。
“别怕。”刘烨低声道，声音在兜帽下显得有些沉闷，“跟着我。”
按照钱多多的交代，刘烨很快找到了位于一根巨大石柱旁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石龛。石龛里坐着一个身影，同样笼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惨白陶土面具，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石龛前的地上，用白色的粉末画着一个奇特的、如同扭曲铜钱般的符号。
刘烨走到石龛前，并未言语，只是将那块钱多多给的铁牌，轻轻放在白色符号的中央。
陶土面具后的眼窝似乎转动了一下，一道毫无感情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玄十三？”
“是。”刘烨言简意赅。
“货。”灰袍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探出。
刘烨从随身的包裹里，先将那对沉重如短戟、尖端依旧带着一丝暗红血渍的钢鬃野猪王獠牙取了出来。粗壮、弯曲、闪烁着森白寒光的獠牙甫一出现，一股凶戾的蛮荒气息便隐隐散开，引得附近几个兜帽下的目光投来，带着贪婪的窥探。
灰袍人伸出枯指，在獠牙上轻轻一弹，发出沉闷的嗡鸣。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板：“钢鬃猪王獠牙，品相完好，凶气未散。作价黄金七百两。”
刘烨没有异议，这价格比他预想的略高，显然是钱多多渠道的面子。
接着，刘烨取出了那块暗红色的金属令牌。令牌正面展翅欲泣的血色朱雀，背面狰狞的“鹫”字，在幽绿灯光下仿佛流淌着鲜血。
“南朱雀香主‘鬼鹫’的令牌？”灰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空洞的眼窝似乎凝实了一瞬，落在刘烨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鬼鹫在凤来城底层凶名赫赫，他的令牌出现在此，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是。”刘烨的声音透过兜帽，冰冷平静。
“此物…烫手。”灰袍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但价值不菲。一千三百两黄金，外加一个承诺：此物来源，鬼市不知，玄十三亦不知。”
“可。”刘烨点头。他本就不在乎虚名，令牌换钱和药材才是目的。
最后，是几块色泽温润、隐隐有火焰状纹路流动的玉石——火纹石。灰袍人拿起一块，对着引魂灯幽绿的光芒看了看，又用指甲在石皮上刮了刮，点头：“品质尚可的火纹石，五块，作价黄金三百两。”
总计两千三百两黄金！加上剿匪所得的五千两金票和大量金银，刘烨此刻的身家，已远超凤来城许多中小家族！
“钱，存‘玄十三’名下，凭此牌支取。”灰袍人递回铁牌，又拿出一个更小的、刻着复杂符文的黑色木牌，“另，你需要什么？”
“疗伤药物，祛毒灵药，品质越高越好。尤其是稳固气血、辅助换血之物。”刘烨沉声道，刻意加重了“稳固气血”几个字。
灰袍人点了点头，枯指在石龛内壁上几个凸起的符文上快速点了几下。不多时，另一个同样戴着面具、身形佝偻的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放在刘烨脚边，又迅速消失。
刘烨打开皮袋，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清凉气息顿时弥散开来。里面是几个玉瓶和木盒。玉瓶中装着淡金色的粘稠膏药，散发着勃勃生机（上品金疮药）；几个瓷瓶里是碧绿清香的丹丸（解毒灵丹）；最显眼的是三株躺在玉盒中的奇异药草——叶片细长如兰，通体翠绿欲滴，叶脉中流淌着露珠般的液体，散发出令人精神一振的纯净清凉气息。
“凝露草！”刘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钱多多提过、对稳固气血、平息气血躁动有奇效的珍稀草药！看其年份和蕴含的灵气，至少是百年以上！这三株的价值，恐怕就不下五六百两黄金！钱多多的渠道果然能量不小。
“谢了。”刘烨将皮袋系好，背在身上。沉甸甸的不仅是药物，更是活下去、变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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