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勾栏听曲与市井见闻（2/2）

“瞧见没，刚才过去那几个，袖口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虎头，西城白虎帮的杂碎！专在商道上收‘平安钱’，比土匪还狠！”

“那边挂着‘林记’铁器铺的，就是林家的产业，最近开张了好几家，气焰嚣张得很！”

“喏，前面那家‘百草堂’，你们刘家的招牌！不过……”钱多多努了努嘴，声音低了些，“你看斜对面那家新开的‘济世堂’，门脸不大，背后听说就是林家捣鼓出来的，专门跟你们百草堂打擂台，抢些平价药材的生意，恶心人！”

刘烨顺着看去，果然看到刘家“百草堂”那熟悉的古朴匾额下，客人似乎并不算多。而斜对面那家新开的“济世堂”，门面光鲜，几个伙计在门口卖力吆喝，倒是吸引了不少衣着普通的百姓。林家挤压刘家药材生意的策略，已经从上游的货源截胡，蔓延到了终端的销售竞争！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环境陡然清幽了不少。一座两层高的临水楼阁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挂着精致的红灯笼，楼前溪水潺潺，几株垂柳随风轻摆。楼阁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揽月轩”。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从楼内飘出，带着一股靡靡之意。

这里便是钱多多口中的勾栏之地了。与刘烨想象中喧嚣吵闹的妓馆不同，此地环境雅致，出入的也多是一些衣着体面的商贾、文人墨客，少有粗鄙之徒。

钱多多显然是常客，门口迎客的龟奴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哎哟！钱三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请快请！给您留着临窗的好位置呢！”目光扫过刘烨时，见他衣着普通，脸色苍白，只当是钱多多的跟班，笑容便淡了几分。

钱多多也不在意，丢过去一小块碎银，带着刘烨径直上了二楼。果然是一处临窗的雅座，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的小溪和对岸的街景。很快，清茶、干果、点心便摆了上来。

丝竹声起，一位抱着琵琶、身着素雅水绿长裙的年轻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上中央的小台。女子面容清秀，未施浓妆，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她微微颔首，素手拨弦，朱唇轻启，婉转清丽的歌声便流淌出来：

“凤来城头落日斜，朱雀声里暗嗟呀。

林家铁炉火正旺，百草堂前冷月华。

白虎盘踞西关道，抽刀断水水更流。

青龙玄武各争渡，谁家儿郎泪空流？

犹记当年风雪夜，乞儿骨傲惊仙眸。

一朝天外青鸾至，寒门贵子名姓收……”

歌声婉转，词意却带着几分直白的市井俚俗和隐晦的针砭时弊。唱的是凤来城当前的势力纷争（林家势大刘家衰、白虎盘剥），甚至隐隐点出了四大帮派（青龙、玄武）的争斗。最后两句“犹记当年风雪夜，乞儿骨傲惊仙眸。一朝天外青鸾至，寒门贵子名姓收……”更是引起席间一阵低低的议论。

“啧，这清荷姑娘，胆子不小啊，这都敢唱？”旁边一桌的商贾模样的中年人低声对同伴道。

“嘿，唱的是实情嘛！林家最近是太过了！还有那白虎帮，抽水抽得老子都想改行了！”同伴愤愤不平。

“最后两句……说的是十年前那事儿吧？”另一人接口，声音压得更低，“城北破庙那个冻僵的小乞丐？听说根骨绝佳，被路过的仙师看中带走了？好像……也姓林？”

“嘘！噤声！林家的事也是能乱说的？”最先开口的商人连忙制止。

刘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风雪夜？乞儿？根骨绝佳？姓林？被仙师带走？这信息碎片瞬间与他记忆中莲儿曾提过一嘴的旧事重合——十年前寒冬，原主和莲儿似乎救助过一个濒死的小乞丐！难道就是他？那个被带走的“林姓乞丐天才”？

钱多多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他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低声对刘烨道：“听见没？唱的就是眼下这破事儿！林家仗着有南朱雀帮撑腰，越来越不把规矩放眼里了！还有那林三……”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名字有点拗口，“就是歌里唱那个，十年前被带走的林家弃子？嘿，也是奇闻一桩！主母不容，寒冬腊月差点冻死街头，结果命不该绝，被高人看中一步登天！这要是哪天回来了……啧啧，林家怕是要热闹喽！”钱多多的语气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看热闹意味。

刘烨默默听着，心中波澜微起。林三？林家弃子？天才？被仙门带走？这似乎是一个游离于当前凤来城格局之外，却又可能在未来掀起巨大波澜的变数。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凤来城的风，吹来的不仅是寒意和硝烟，还有这些沉浮的往事与莫测的未来。

这短暂的“勾栏听曲”，让他对这座城的暗流，有了更直观、更立体的认知。危机四伏，却也……暗藏机遇。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积累熟练度！考校，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