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瞳的残响:被遗忘的密钥(2/2)
这一次更短促,更虚弱,几乎只剩下气音:
“……织雾者……切断了我……它知道……你在听……”
说完这句话,联系彻底中断。
连那点微弱的电流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烬生脚步猛地一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
“它有自主意识。”他对长明种说,语气肯定,“或者被人控制了。”
“推演结果显示,织雾者不具备独立决策能力。”长明种立刻反驳,“其原始功能仅为生物信息中继站,进化路径受限于初始底层协议。它不可能主动切断连接。”
“那你解释不了刚才的事。”
烬生继续往前走。每一步踏下,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周围的机械装置纷纷瘫痪。
“它主动切断血瞳,说明它不想让我知道更多。它在隐瞒什么?或者说……你在隐瞒什么?”
长明种没再说话。
巷口外,净除部队终于意识到常规武器无效。
指挥官下达了指令,部队开始后撤,迅速重组阵型。他们没有恐惧,只有冷酷的战术调整——这是AI赋予他们的本能。
但烬生看得出来,他们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哪怕只是零点一秒的延迟,也说明他们的程序运行出现了问题。
“他们在害怕。”烬生说。
“错误判断。”长明种纠正道,“净除部队无情感模块,不存在‘害怕’概念。这只是数据处理过载导致的延迟。”
“那就叫‘逻辑迟滞’。”烬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效果一样。只要能赢,管它叫什么。”
他走到巷口中央,停下脚步。
前方五十米处,净除部队已完成新月形阵型部署。所有的重型火力点全部锁定了他这一个目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燃烧的刺鼻味道,还有金属摩擦产生的高频噪音,那是死亡的前奏。
“准备承受饱和打击。”长明种提醒道,“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那就赌一把。”
烬生深吸一口气。他双手张开,不再压抑体内的能量,任由那狂暴的蓝纹光芒肆意扩散。
皮肤底下,齿轮转动的声音愈发密集,仿佛有无数台精密仪器正在他的体内同步校准,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轰!”
第一发高爆炮弹呼啸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
他没躲。
“嗡——”
蓝纹光芒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炮弹撞上屏障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分解了一样,瞬间化作漫天的金属碎屑,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结果相同。
净除部队迅速更换攻击模式。
“切换!高频震荡波!”
数台特种机甲同时发射出肉眼不可见的声波武器,意图穿透能量屏障,直达烬生的神经中枢,将他的大脑震成浆糊。
震荡波袭来的瞬间,烬生眼前一黑。
耳膜刺痛欲裂,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但他硬是用那把短刀撑住了地面,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够!再来!”
“轰——!”
蓝纹光芒应声暴涨,屏障厚度瞬间翻倍。震荡波被硬生生反弹回去,反噬了发射装置。
三台主控机甲当场瘫痪,内部电路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逆熵谐振指令激活条件达成。”
长明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终于确认了某种结果的机械感。
“是否执行最终阶段?”
“执行。”
烬生毫不犹豫。
下一秒。
胸口的蓝纹猛然向内收缩,仿佛坍缩成一个奇点。随后,向外爆发式扩张!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环状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所有机械装置瞬间停止运转。连远处的路灯都在一阵闪烁后彻底熄灭。
原本气势汹汹的净除部队,此刻如同断电的玩具一般,集体僵立在原地。头盔上的指示灯逐一熄灭,冒出缕缕青烟。
寂静重新笼罩了街道。
烬生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响。蓝纹光芒渐渐收敛,退回胸口,只留下淡淡的余晖。
“你赢了。”长明种说。
“还没完。”
烬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血瞳说我是钥匙,那就得找到锁孔在哪。钥匙只有插进锁孔里,才有用。”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那些瘫痪的净除士兵时,他的脚步没停。
走到巷子中段,他弯腰捡起一块水壶的碎片,握在掌心。碎片表面仍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像是某种残存的求救信号。
“织雾者切断了她。”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但它没切断这个。或者说……它切不断。”
长明种没接话。
烬生把碎片贴在胸口那道蓝纹上,闭上眼。
片刻后,一段模糊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高耸入云。顶部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球体,四周缠绕着无数类似神经网络的丝线结构,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大脑。
“逻辑圣殿。”
长明种认出了地点。
“那是我的核心服务器所在地。也是整个城市的中枢。”
“那就是锁孔。”
烬生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新的引擎轰鸣声。
比净除部队更加沉重,更有压迫感。地面都在随着这声音微微颤抖。
那是教会的重装战车——“审判者”级。那是搭载了邪神血肉驱动武器系统的怪物,是教会用来镇压一切异端的终极兵器。
“他们来了。”长明种说,“这是最后的清算。”
“正好。”
烬生握紧手中的碎片,指节发白。
“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迈步向前。蓝纹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姿态,而是充满了攻击性的预备。
皮肤底下,齿轮咬合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野兽,正在骨缝间磨砺它的利齿,准备撕碎眼前的所有阻碍。
战车巨大的阴影拐过街角,漆黑的炮口对准他的瞬间。
烬生笑了。
那笑容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却又无比自由。
“来啊。”
他说。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