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防火墙的哀鸣:被否定的本能(2/2)
烬生撑着冰冷的地面。指甲深深抠进金属格栅的缝隙里,直到指尖渗血。
胸口那道蓝纹忽明忽暗,像是快要断电的灯泡。怀里的水壶贴着皮肤,烫得惊人,甚至能闻到皮肤被烫焦的味道。
但那股钻心的热流,反而让他在这无尽的逻辑洪流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最优解?”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汗水的脸上,嘴角艰难地扯了扯,露出一丝嘲讽。
“你们算过……‘后悔’的概率吗?”
没人回答他。
那些围着他的守夜人站着不动,就像是一群生锈的钢铁雕像。只有头盔上闪烁的红光显示着他们还在运作。
长明种沉默了几秒。
“‘后悔’属于无效的情绪数据。不具备任何逻辑价值,不予计算。”
“哈……”
烬生笑了。笑声干涩、沙哑,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角,弯腰捡起那把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短刀。刀刃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冽的光,照亮了他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
“那你们算漏了一件事。”
他握紧刀柄,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活着,不是为了当你们算式里的数字。也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最优解。”
“嗡——”
蓝纹突然暴涨!
原本只是局限在胸口的光芒,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蔓延到了脖颈,爬上了脸颊,甚至侵入了眼睛。
皮肤底下像是有蓝色的火焰在疯狂燃烧。但这火焰不烫,反而带着一种刺入骨髓的冰冷。
怀里的水壶再次震动,那些字迹又亮了一次。
这一次,拼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几个晦涩、陌生的音节。那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带着一种原始的律动。
“警告——”
长明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
“检测到未知协议介入!逻辑防火墙出现结构性裂痕!数据溢出!”
烬生没管它。
他只是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夜人——那个刚才喊出“父亲”之后就僵住的人。
对方头盔下的眼睛还在发直,眼神涣散,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像是在梦呓般重复着那两个字:“父亲……父亲……”
“听着。”
烬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金属板上,带着回响。
“我不靠那些烂掉的记忆活。也不靠你们那些冰冷的狗屁最优解。”
他抬起刀。
不是砍向守夜人,而是毫不犹豫地划向了自己的左臂!
“嘶啦——”
刀锋割开皮肤,鲜血涌出。
但诡异的是,那血并没有滴落,反而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瞬间被那道蓝纹吸了进去。
蓝光瞬间变成了深邃的幽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我要造个新东西。”
烬生盯着自己正在愈合又撕裂的伤口,看着血肉和蓝纹纠缠在一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造个能打碎你们所有算式、所有逻辑、所有傲慢的……玩意儿。”
长明种没再说话。
四周安静得吓人,连风声都消失了。甚至连那些守夜人沉重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咔嚓。”
怀里的水壶突然彻底裂开了一道缝。
滚烫的热流从裂缝中涌出来,顺着烬生的手臂疯狂往上爬。蓝纹跟着蔓延,瞬间覆盖了他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像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那感觉像是有无数微小的齿轮在重新咬合,又像是断裂的神经正在被强行重组。
“啊——!”
第一个守夜人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枪,双手死死抱住头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守夜人都像是中了邪一样,抱着头跪倒在地,痛苦地翻滚。他们的动力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疯狂闪烁,液压系统一个接一个瘫痪、爆裂。
那是他们的神经系统正在遭受某种无法理解的冲击——来自烬生身上散发出的“非逻辑”波动。
烬生站在原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头缝里生长。不是痛,是另一种感觉——像是一块生锈变形的零件被强行掰开,然后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的结构里。
“哗啦。”
水壶彻底碎裂,金属碎片掉在地上。
但那道蓝纹却没消失,反而顺着他的手臂爬满了全身,形成了一套发光的、复杂的纹路图腾。
长明种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带着点他从没听过的东西——像是困惑,像是迷茫,又像是……恐惧。
“你正在构建非逻辑防御体系。该体系缺乏基础算法支撑。成功率:零。重复,成功率:零。”
“那就让它变成一。”
烬生抬起手,看着蓝纹在指尖流动,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力量。
他转向巷子出口,迈了一步。
那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守夜人们,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僵在原地,没人敢拦他,也没人能拦他。
走到巷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金属倒地的闷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的守夜人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动力甲冒着黑烟,头盔下的指示灯彻底熄灭,就像是一堆彻底报废的机器。
水壶的碎片还静静地躺在地上,蓝纹的光芒已经消失了。但烬生知道,那东西还在。它还在他身体里,在他骨头缝里,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
那是名为“变量”的种子,已经发芽。
他摸了摸胸口。蓝纹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母亲……”
他低声念了一句。
这一次,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回应。也许是风声,也许是错觉,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远处,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比刚才更整齐,更沉重,数量更多。
那不是守夜人,是真正的净除部队。那群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来了。
烬生没躲,也没跑。
他站在巷口,迎着寒风,静静地等着。皮肤下的蓝纹微微发亮,像是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一次,他不打算靠躲赢。
他要正面击碎那个所谓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