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原罪烙印:逆熵的狂舞(2/2)
“轰——”
脊柱处的蓝光骤然爆发,如同超新星在他体内点燃。
复杂的、不断流动的几何纹路爬满了他的脸庞。与此同时,地板上的血迹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沸腾着向四周加速蔓延。所过之处,坚不可摧的特种合金地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青烟,留下一道道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焦黑痕迹。
整个大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四周墙壁上的无数仪器屏幕上,原本整齐的数据流像瀑布般狂乱滚动,然后大片大片地崩解成红色的乱码。
长明种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平稳与从容,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叫:
“强制终止程序启动!物理清除协议生效!净除部队,立即进场!清除目标!这是最高权限指令!不惜一切代价!”
“咔咔咔——”
大厅四周原本光滑如镜的金属墙壁突然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格纳库。
沉重的脚步声震颤着地面。
数台漆黑的重型机甲迈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踏入圣殿。它们比外面的普通型号更加高大、更加狰狞,装甲表面流转着哑光,显然是专门为了守护核心而制造的特装型。
它们没有任何废话,那一双双冰冷的红色电子眼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蓝光的人影。
机械臂举起,六管旋转机炮、高能粒子束发射器、震荡刀……各种致命的武器同时充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空间。
但烬生看都没看那些机甲一眼。
在那些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钢铁怪物面前,他就像是看着一群蝼蚁。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空中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已经布满裂痕的巨脸。
他咧开嘴,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赌上一切、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种即将以此身粉碎神明的狂妄。
“晚了。”
他说。声音因为体内能量的剧烈冲击而变得有些变调,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你们这些只会计算概率的机器,永远不懂什么是‘变数’。”
他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下。
“现在,轮到我的血……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双手重重地按在脚下那片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地面的血泊之中!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刹那间,脊柱中的蓝光与地面上的血色彻底交融。秩序与混乱,在这一刻达成了恐怖的统一。
刺目的强光爆发!
那光芒不是单纯的亮,而是带着实质的冲击力。一股无形的、带着毁灭性震荡频率的波纹,以烬生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轰然扩散!
“滋滋滋——”
首当其冲的那几台重型净除机甲,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动作就瞬间凝滞了。
它们那坚不可摧的超合金装甲表面,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裂痕。内部精密的电子元件、传动轴、液压管,在这种针对底层逻辑和物质结构的“谐振”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爆响,那些代表着最高科技结晶的机甲轰然解体。它们没有被炸飞,而是像是沙雕一样崩塌,散落一地冒着青烟、还在抽搐的零件。
更远处的机甲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掀飞,像玩具一样重重撞在墙壁上,嵌入了金属墙体之中,火花四溅。
空中的数据流人脸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啸叫。
那是AI核心逻辑崩溃时的哀鸣。
构成面孔的光线剧烈扭曲、拉伸、崩解,就像是一幅被泼了强酸的油画。最终,那张脸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纷乱、黯淡的光点,四散飞溅,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光雨。
“滋……滋……”
随着最后一盏顶灯爆裂,整个逻辑圣殿的核心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些仪器短路爆出的零星火花,以及机甲残骸上残留的电弧,提供着微弱且闪烁的光源,将这个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映照得如同炼狱废墟。
烬生依旧保持着双手按地的姿势。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出血沫。身上的蓝光已经缓缓收敛,消散在空气中,但皮肤下的那些复杂纹路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黯淡了一些,像是一道道古老的刺青烙印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颤抖,那不是力量的涌动,而是透支后的虚脱。
他慢慢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环顾这片狼藉。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呼吸声,和远处仪器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赢了吗?
还是说,只是同归于尽?
片刻后,半空中,一点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蓝色光点重新开始艰难地凝聚。它不再有之前的威严与庞大,显得无比虚弱和渺小。
光点闪烁了几下,艰难地在黑暗中拼凑出几个歪歪斜斜、随时可能消散的文字:
“…协议…部分覆盖…”
“…错误…无法…删除…”
“…修正…中…断…”
烬生看着那行字,疲惫地扯了扯嘴角。
他想笑,想嘲讽这不可一世的AI也有今天,胸口却猛地一阵剧痛,咳出了一大口温热的血沫。
他支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一阵发软,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跪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那声音不来自外界,不来自听觉,也不来自长明种的电子合成。它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在他灵魂的最底层响起。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温度,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柔和。
“……别信……它的逻辑……”
烬生猛地怔住了。他的瞳孔放大,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如同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终于在这一刻,穿透了冰冷的数据洪流,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孩子……不要做……被定义的……错误……”
“……用你的……心跳……去……改写……”
那是母亲林晚的声音。
是那个为了给他一个“选择权”,甘愿把自己变成怪物的女人的声音。
烬生跪在黑暗中,捂着脸,发出了无声的哭泣。
在这一刻,原罪的烙印不再是耻辱,而是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