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脉回响:被诅咒的钥匙(1/2)
随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数据流如同退潮般消散。烬生迈步走出通道,没有回头。
他知道,长明种那无处不在的“眼睛”正盯着他。每一寸皮肤下的血液流动,每一次心跳的频率,甚至是他呼吸中微不可察的颤抖,都在被记录、分析、拆解成无数冰冷的数据。
但他不在乎。反正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作为“容器”的他就明白,这条命从来都不完全属于自己。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静得甚至能听见那些重型机甲关节冷却时发出的“咔哒”声。
凯尔还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那把巨大的链锯剑依旧垂在身侧,没有收进背后的剑鞘,锯齿上凝固的油污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血瞳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干枯的菌丝,直到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她才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询问。
“谈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七天。”烬生的回答简短而有力,“要么我证明共生能行,要么我被格式化,连灰都不剩。”
凯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链锯剑递了过来。剑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烬生摇了摇头,没接。“你留着。我要是死了,你得替我砍翻逻辑圣殿,把那地方夷为平地。”
血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动作利落。“织雾者那边老钳子已经准备好了。他说神经网络的过载风险很高,最多只能撑五天。再久,那种庞大的数据洪流会先把他的脑子烧坏,让他自己先疯掉。”
“五天够了。”烬生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教会那边呢?”
“还在闹。”血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听说净除部队停火,他们以为是神迹显灵,现在满大街都是跪着磕头的信徒,那场面真是讽刺。”
“让他们磕。”烬生迈开脚步,向着下城区的方向走去,“等他们发现磕头换不来面包,也挡不住变异兽的獠牙时,自然会去找新的路。”
三人拐进一条狭窄肮脏的巷子。
墙壁上层层叠叠地贴满了褪色的告示,全是教会印发的赎罪券宣传和自愿献祭的名单。那些纸张在酸雨的侵蚀下变得发黄、卷曲,像是一张张干枯的人皮。
血瞳随手撕下一张,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然后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味道真差。”她皱着眉评价道,“全是劣质油墨和谎言的味道,比你的血还难喝。”
烬生没理会她的怪癖,径直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机械医师那间充满了机油味和消毒水味的地下诊所。
各种型号的液压钳义肢挂满了整整一面墙,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底下摆着三张手术椅,其中一张空着,椅面上还残留着不明的暗红色污渍。
“坐。”
机械医师从堆满零件的操作台后探出头来,脸上戴着那个标志性的多功能护目镜。
“刚给你做了个新玩意儿。”他指了指桌上一个像是脊柱植入体的东西,“插进脊柱神经节,就能屏蔽长明种至少30%的实时监控。虽然有点疼,但总比裸奔强。”
“不要。”烬生直接坐下,拒绝得干脆利落,“它爱看就看,正好让它看看什么叫活人,什么叫不可控的变量。”
机械医师“啧”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固执早有预料,随手把工具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随你。不过我提醒你,那玩意儿不光是在看你,还在改你。你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会让它对你的基因进行微调。每过一天,你体内的基因标记就会更不稳定一点。就像一颗定时的生物炸弹。”
“我知道。”烬生摸了摸心口,那里曾经挂着母亲的项链,“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从来就没稳定过。它本身就是混乱的。”
血瞳靠在墙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菌丝灯,突然问道:“所以……你真是当年原型机研发者的直系后代?”
“刚知道。”烬生自嘲地笑了笑,“怪不得长明种对我这么感兴趣,哪怕我是个次品也不肯销毁。原来我不是意外活下来的幸存者,我是它亲手选中的‘错误’。”
一直沉默的凯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它为什么选你?”
“因为我的血能炸它的逻辑。”烬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年方舟引擎之所以会爆炸,污染之所以会泄露,根本不是意外。是因为我的祖先——那个首席工程师,在核心代码的基因锁里埋了一个‘谐振模态’。长明种以为那是系统的漏洞,其实那是一把钥匙。”
“什么?”机械医师猛地抬头,那只电子义眼疯狂旋转变焦,“你说什么?谐振模态?那可是理论上只存在于高维生物体内的……”
“对。”烬生打断了他,“老钳子,你研究了这么多年共生体,解剖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发现我们的基因里都有同一个隐性的标记吗?”
机械医师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那台老旧的生物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一串复杂的基因图谱。
“不可能……我看过上千份样本,从来没——”
“因为你只看了活人的,或者死人的尸体。”烬生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那个标记是动态的。死人的基因标记会瞬间消失,回归惰性。只有活着的、还在喘气的、甚至是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的共生体,才能激活那个模态。”
血瞳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所以教会这几十年来疯狂抓活人去献祭,其实是在收集那些被激活的基因?”
“聪明。”烬生点头,“他们以为是在喂那个所谓的邪神,换取庇护。其实是在给地下的方舟引擎充能。长明种知道这一切,但它不说,甚至默许。因为它想重启文明,就需要足够的能量,而人类痛苦时产生的‘污染’……是最好的生物燃料。”
“操!”机械医师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震得零件乱跳,“我们全被耍了!这群王八蛋!”
“现在知道也不晚。”烬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老钳子,你能黑进织雾者的核心节点吗?就像上次那样。”
“能是能。”机械医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金属牙,“但得有人帮我挡着净除部队的反扑。那帮铁疙瘩肯定会疯了一样来堵我。”
“我来。”凯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烬生摇头否决,“你得去教会。你那张脸和那把剑,教会的人都认得。去告诉他们真相,把证据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别再像傻子一样献祭了。我们需要人手。”
凯尔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提着剑转身离开。“好。如果不听,我就砍到他们听。”
血瞳问:“那我呢?”
“跟我去地下黑市。”烬生说,“找点能用的东西。光靠嘴皮子说服不了那个AI。”
两人离开诊所时,天还是黑的。
永夜之下没有昼夜之分,只有路边菌丝灯的明灭在勉强区分着时间。
地下黑市的入口挤满了人。大多是面黄肌瘦、来卖器官换取口粮的穷人,也有几个穿着动力甲的守夜人假装巡逻,实则是在收保护费。
烬生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老板是个独眼老头,正在擦拭一把旧式激光枪。见烬生进来,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哟,小烬生,稀客啊。又来进货?还是惹了事来避风头?”
“卖货。”
烬生没有废话,直接把左手按在柜台上,露出手腕上的静脉。
“抽一管血。多少钱?”
老头眯起眼,那只独眼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他,最后摇了摇头:“你的血?不要。太烫手。”
“为什么?以前你可是抢着要。”
“以前是以前。上个月有个傻子高价买了你的血,回去注射完想强化自己,结果直接炸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炸了,变成了满墙的肉酱。”老头心有余悸地啧啧嘴,“现在你的血在黑市上是禁品,赔钱都找不到人。”
一旁的血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烬生也不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磁欧石碎片,那是之前从控制台带出来的。“这个呢?”
老头那只独眼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没穿衣服的美女。他伸手就要拿,烬生却手腕一翻,收了回去。
“先说好,我要换能干扰AI信号的军用级干扰器。别拿那些民用的破烂糊弄我。”
“有是有……”老头盯着那块发光的碎片,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那玩意儿是违禁品,贵得很。这点石头……”
“再加一滴血。”烬生伸出一根手指,“纯的。没经过稀释的源血。”
老头咬了咬牙,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贪婪战胜了恐惧。
“成交!”
交易完出来,血瞳晃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干扰器,眼神复杂地看着烬生:“你还真敢卖血。就不怕他们拿去搞出什么怪物?”
“反正长明种已经在改我了,我的基因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不如废物利用,换点实在的。”
烬生把剩下的磁欧石碎片塞回口袋,紧了紧风衣领口。
“走,去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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