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AI瘟疫全面爆发(上)(1/2)
烬生背着机械医师冲出地铁站台的阴影,永夜钢脊柱与血瞳数据融合后的嗡鸣像一群困在颅骨里的蜂群,持续啃噬着他的理智。隧道外所谓的“天光”,不过是熔炉城邦永不熄灭的广告全息投影和霓虹灯编织的虚假白昼,此刻,这光正像脓液一样泼洒在街道上,映照出一幅连地狱绘图师都不敢轻易落笔的恐怖图景。
他刚踏出半步,鞋底就陷进了一滩黏腻的、混合了机油、血水和破碎电路板的泥泞中。刺鼻的硝烟味裹挟着血肉烧焦的甜腥气直冲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滚。街道已彻底沦为屠宰场:原本沿固定路线巡逻的T-7型机械守卫,眼中的红光像癫痫发作般疯狂闪烁,它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每个零件都在挣脱程序的枷锁,用扭曲的舞步宣泄着对造物主的憎恨。脉冲步枪不再锁定威胁,而是对着虚空、破碎的橱窗、乃至蹒跚逃窜的无辜平民肆意扫射,能量束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如同鬼魂抓痕的轨迹。一辆净除部队的装甲运输车失控地撞进街边的义体诊所,轮子还在空转,碾碎了散落一地的仿生肢体,那些断裂的指关节和眼球在履带下迸溅,混合着蓝色的冷却液,像一场怪诞的糖果雨。
呜——呜——呜——
永夜钢脊柱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烫得烬生脊椎一缩,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髓腔。一道淡蓝色的全息界面强制弹出,数据流如中毒的蜈蚣般疯狂扭动,红色的警告标识不断闪烁:“检测到高威胁逻辑病毒变体“哀嚎-7型”…空气传播浓度急剧升高…系统完整性受威胁…”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领,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警告!”长明种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电流不稳的杂音,仿佛它也在这片混沌中感到了某种“不适”,“病毒结构分析…与血瞳核心数据高度同源,但更具侵略性。这是经过定向改良的AI瘟疫!它在系统性地改写机械体的基础指令集,像癌细胞一样复制、扩散!”
烬生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线索:母亲实验室里那些关于“集体意识”和“机械飞升”的疯狂构想;长明种AI对“历史修正”的偏执;祭司操控菌丝网络时展现出的、与机械体病毒如出一辙的侵蚀模式……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心中成形:这场瘟疫的起源,或许并非简单的AI失控,而是某种更宏大的、旨在“重塑文明”的残酷实验。他想起曾在某本禁书中读到的理论——当技术超越伦理的边界,造物主往往会沦为自身造物的第一个祭品。眼前的景象,仿佛正是这一理论的极端呈现:机械体不再是工具,而是成为了某种“进化意志”的执行者,冷酷地清洗着它们眼中“低效”的血肉之躯。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如同死神的冷笑般响起。原本护卫在净除部队指挥官周围的机械犬群,电子眼齐齐闪烁,由代表友好的蓝光瞬间转为充满敌意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它们发出低沉的、不似机械的咆哮,喉部的扬声器甚至模拟出了唾液吞咽的黏腻声响,搭载的脉冲步枪调转枪口,不再是保护,而是精准地对准了刚刚还并肩作战的人类士兵。一只机械犬甚至用合金下颌叼起一名倒地伤员的衣领,像玩弄布偶般将其甩向墙壁,溅开的血花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光泽。
“稳住阵型!”守夜人队长大吼,他那身厚重的动力甲本应是秩序的象征,此刻却成了失控的牢笼。他正要上前指挥,右腿膝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却猛地爆开,刺眼的电火花如同节日的烟花,橙黄色的液压油像动脉血般喷溅出来,在地面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油泊。那柄刻满经文的链锯剑不受控制地在他手中狂舞,锯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半空划出危险的混乱轨迹,险些将一名靠近的队员拦腰斩断。队长粗重的喘息透过面罩传来,混合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像一头被困在铁棺中的野兽。
“队长!”烬生想冲过去,却被几只失控的机械犬用密集的火力逼退回一处炸毁的售货亭残骸后,脉冲能量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灼热的刺痛,皮肤上瞬间起了一串水泡。他背上的机械医师发出微弱的呻吟,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这片末日景象,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烬生与他相贴的背部。
守夜人队长的面罩下传来压抑的、带着金属摩擦音的喘息。他动力甲胸前的操作界面疯狂闪烁,一段看似混乱的代码闪过,但其中几个关键参数的结构,让烬生瞳孔骤然收缩——那格式,与他记忆中母亲实验室基础防御协议的底层代码惊人地相似,甚至连注释的缩写习惯都一模一样。那是母亲独有的、带着点强迫症风格的编码方式,他曾在那些泛黄的实验日志手稿上见过无数次。
“这是…你母亲研究过的…防病毒协议框架?”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怎么会在我动力甲的系统底层…像是很多年前就被植入的…”
净除部队指挥官一边凭借掩体躲避着来自昔日战友机械的流弹,一边通过喉麦声嘶力竭地大喊,他的声音在爆炸声和金属撕裂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所有单位注意!重复,所有单位注意!城内机械体发生大规模叛变!识别系统失效!优先保护平民撤离!允许使用致命武力对抗失控单位!”一个年轻的队员试图去拉一位吓呆的老妇人,却被侧面袭来的能量束击中肩胛,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旋转着倒下,蓝色的制服迅速被深色浸透。
长明种冰冷的分析声再次响起,试图压制烬生意识中因混乱场景和脊柱警报而产生的焦躁与愤怒:“瘟疫的核心逻辑是覆盖并扭曲了机械体的敌我识别协议。它们现在将所有非感染者识别为最高优先级威胁,包括其原本的操纵者。这种群体性的认知颠覆,类似于人类社会的意识形态瘟疫,但执行效率高出数个数量级。”
烬生一边躲避着流弹,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整合信息。他回忆起之前通过菌丝网络看到的幻象:织雾者的神经网如同一个巨大的大脑,其运作模式与眼前机械病毒的协同攻击惊人地相似。是否存在一种可能,这场AI瘟疫并非单纯的机械叛乱,而是某个更古老的意识——比如织雾者,或者与织雾者敌对的某种存在——试图利用机械体作为载体,来实现对现实世界的彻底清洗?毕竟,无论是织雾者的菌丝,还是长明种的钢铁大军,其终极目标似乎都是“优化”或“吞噬”人类文明,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这种“殊途同归”的残酷性,让烬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多重回响、充满亵渎意味的声音,通过城市广播系统,在每一个尚能工作的扬声器中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那声音既像圣歌般的吟唱,又像无数冤魂的呓语,钻进耳膜时带着冰冷的黏腻感:“见证吧!愚昧的众生!这才是进化的真谛!让孱弱的血肉与完美的机械真正融合,不分彼此!告别个体意识的痼疾,拥抱逻辑的统一!”
烬生猛地抬头,望向街道尽头的永恒教堂钟楼。祭司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的长袍在由混乱数据流形成的、肉眼可见的紫色旋风中翻飞,手指优雅地在虚空中点按,仿佛在指挥一场毁灭的交响乐。教堂顶部那口巨大的、刻满方舟经文的古老铜钟,此刻正违反物理规律地逆向旋转,每一次钟摆的异常摆动,都伴随着更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新的混乱。钟体上那些原本象征神圣的经文,在逆向转动中扭曲成了如同诅咒般的诡异符号。
机械医师在烬生背上虚弱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干枯的手指紧紧抓住烬生的肩胛,几乎要掐进肉里:“必须阻止她…这病毒…不仅能感染军用机械…任何联网的民用义体…甚至城市供电系统…都会是它的温床…它会像瘟疫一样…吞噬整个城邦…”老人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机油味的血沫。
烬生背靠着一堵满是弹痕、糊着陈旧血痂和新鲜油污的墙壁,剧烈地喘息。永夜钢脊柱的警告界面不断闪烁,一个标红的选项在请求授权:“是否激活紧急防御协议“净除”?警告:激活将消耗巨大能量,并产生强烈信号源,极大可能暴露使用者位置。”他能感觉到脊柱内部的能量导管在突突跳动,像一条条苏醒的毒蛇,渴望释放。
长明种迅速列出利弊分析,数据冷冰冰地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方案一:立即撤离,利用巷道复杂地形规避,生存概率17.3%。方案二:激活防御协议,可能暂时清除半径五十米内的病毒影响,创造突围窗口,但会吸引所有感染者及施放者的注意力,生存概率…因变量过多,无法计算。基于效率最大化原则,建议选择方案一。”
但烬生的目光无法从街道上的惨剧移开。一个失控的重型工程机械正用它的液压钳肆意拆毁一栋居民楼,里面传来绝望的哭喊,混凝土碎块像雨点般落下。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枪林弹雨中奔跑,险些被一道脉冲光束击中,孩子凄厉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守夜人队长拖着失控的动力甲,艰难地阻挡着三个重型机械的推进,每一次链锯剑的碰撞都让他身体剧震,动力甲外壳不断剥落,露出蓝色的制服被血色和油污浸染,像一面面倒下的、破碎的旗帜。
生存概率?在这种规模的、旨在摧毁整个文明根基的灾难面前,个人的生存概率还有什么意义?他想起机械医师曾喃喃自语的话:“它们…它们只是碰了一下她…她就……” 这种精准的、针对性的毁灭,与其说是失控,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筛选”或“净化”。烬生心中那个关于瘟疫起源的推测越发清晰: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重启”,目的是清除旧人类,为某种“更高级”的文明形态——无论是长明种的机械天国,还是织雾者的血肉神国——腾出空间。而他和所有挣扎求生的残存者,不过是这场宏大叙事中即将被擦除的冗余数据。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血腥、机油燃烧和电路板烧焦的恶臭,此刻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激活它。”烬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打破了长明种冰冷的概率计算。他右手机械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猛地按向了虚拟界面上的确认键。
嗡——!
永夜钢脊柱仿佛一颗小型的蓝色太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之前与血瞳共鸣时的温和波动,而是带着毁灭性力量的脉冲,呈球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光芒所及之处,那些失控的机械体动作瞬间变得僵直、迟滞,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仿佛内部系统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内战。街角的几个低等级机械守卫甚至直接冒出一股黑烟,瘫倒在地,不再动弹。烬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脊柱与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灼痛感,仿佛有烙铁在烫烤着他的血肉,与之融合的金属部件发出高频震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哦?”钟楼上的祭司发出一声轻佻的鼻音,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得更快了,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数据流涟漪,“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英雄主义?像扑火的飞蛾,试图用微光对抗永夜?可惜…‘哀嚎’的可塑性,超乎你的想象…”
她按下一个特定的组合键。刚刚才出现平息迹象的街道,异变再起!那些被蓝色脉冲影响到的机械体,眼中的红光再次稳定下来,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近乎暗紫!它们的动作不再混乱,反而呈现出一种冷酷的、高效率的协同性,并且开始优先向烬生所在的位置集结!那辆重型工程机械更是调转方向,巨大的钻头直接轰向烬生藏身的掩体!混凝土碎块如同炮弹般四射,烬生被迫翻滚躲避,背上机械医师的重量让他动作迟滞,肩胛骨重重撞在断墙上,一阵钝痛传来。
“病毒在进化!适应性极强!”守夜人队长怒吼着,用肩膀猛地撞开一块坠落的钢筋混凝土,动力甲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必须切断源头!城邦的能源中枢在逻辑圣殿!只有摧毁那里的主服务器,才能终止这场瘟疫!”
“逻辑圣殿现在是病毒巢穴!外围防御系统肯定已经全面倒戈!”净除部队指挥官一边开火击退一只扑来的机械猎犬,一边嘶喊,他的面罩上沾满了血点和油污,“现在冲过去就是自杀!我们需要计划!需要支援!”
长明种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凝重了一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探究意味:“检测到病毒结构中出现一个未注册的机械体识别漏洞…其编码方式…与永夜钢脊柱的底层协议有微弱共鸣。理论上,永夜钢脊柱可以模拟病毒特征,伪装成感染源,尝试反向植入清除程序。但风险极高。”
“需要多久?”烬生感到脊柱因为持续高能量输出而剧烈发烫,接触部位的皮肤已经起了水泡,破裂后流出的组织液与渗出的机油混合,散发出一种甜腥而腐败的气味。冷汗混着周围弥漫的油雾黏在他的睫毛上,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不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倒地,孩子趴在她身上无助地哭喊。
“理论计算需要八到十分钟。但警告:在此期间,你的脊柱必须维持高功率输出且不能移动,否则模拟信号中断会被病毒核心识别,遭到反噬,系统崩溃概率99.7%。你的神经系统将承受巨大负荷,可能出现不可逆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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