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漏洞∞与自拆导弹(1/2)
烬生蜷缩在熔炉管道的阴影中,脊柱的灼痛与手背烙印的幽光交织成死亡的倒计时。金属管道表面温度已经升高到烫手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机油和锈蚀的酸臭,混合着从下方熔炉核心升腾而来的灼热金属气息。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在下巴处悬停片刻,最终滴落在金属管道上,发出轻微的“嘶”声瞬间蒸发。
他的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捕捉着巡逻队机械腿关节处暴露的逻辑接口发出的微弱蓝光。那些光芒如同深海中的毒水母,在昏暗的管道网络中规律地闪烁。右眼的蚀光扫描仪传来阵阵刺痛,过度使用让神经接口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他却无暇擦拭。
那个守夜人背对着他站立,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就藏在身后管道的褶皱阴影里。熔炉核心的橙红色光芒从下方透上来,将周围管道映照得发烫,金属表面温度已经升高到让空气微微扭曲的程度。烬生能感觉到热量透过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肤,就像被放在慢火上炙烤的肉块。
“目标为标准巡逻单位,”长明种的声音直接在他颅腔内响起,比往常更加低沉,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其逻辑核心与腿部传动系统存在共生关系。但你的身体状况不支持正面冲突。”
烬生舔了干裂的嘴唇,尝到铁锈和血的味道。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右腿义肢上——这是机械医师给他安装的廉价货,液压系统总是漏油,关节处时常渗出暗红色的润滑油,如同凝固的血泪。这让他想起三年前在废料场捡到的那只受伤的乌鸦,它的翅膀也是这样不断渗出黑色的机油般的血液,最终在他的手掌中停止了挣扎。
母亲那本破旧手册上的记载突然在脑海中浮现,那些烧焦的纸页上详细描述了“无限递归漏洞”的利用方式。那需要精确计算逻辑火焰的释放点和能量级差,就像在悬崖边跳舞。他记得母亲在手册边缘用铅笔写下的小字:“所有系统都有裂缝,那是光进来的地方。”现在想来,那不仅是技术笔记,更像是对这个破碎世界的注释。
“如果我能让液压油喷溅到逻辑接口上……”烬生无声地思索,手指轻轻敲击着义肢的液压管。这个习惯动作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每当那个沉默的男人思考时,粗糙的手指总会无意识地敲击任何手边的平面。
“理论可行。”长明种回应了他的想法,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高温会使液压油瞬间汽化燃烧,引发逻辑回路的无限地自检循环。但你的义肢将彻底损坏。”
守夜人突然转身,扫描光束如同实质的触须扫过烬生藏身的阴影。烬生屏住呼吸,纹丝不动,甚至连心跳都仿佛暂停。他能感觉到扫描光束掠过皮肤时的微弱静电感,就像无数细小的冰蛭在表面蠕动。这感觉让他想起第一次接受神经接口连接时的体验,无数外来的信号强行涌入他的意识,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入大脑最柔软的部分。
扫描光束移开后,长明种继续分析:“成功率约百分之四十三。失败则直接暴露。”
烬生没有犹豫。他催动体内残存的逻辑火焰,集中在右手指尖。淡蓝色的火苗跳跃着,灼烧着他的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猛地将火焰按向义肢的液压管,动作快而决绝。
剧痛从腿部传来,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只有臼齿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液压管在高温下破裂,油液喷溅而出,正好洒在守夜人腿部的逻辑接口上。暗红色的油液在高温中瞬间汽化,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守夜人的动作突然僵直,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如同濒死生物的最终痉挛。它的机械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在跳着一支怪诞的死亡之舞。这让烬生想起小时候在废墟中看到的那些被蚀气侵蚀的机械玩偶,它们的舞蹈也是如此扭曲而悲哀。
“逻辑回路进入递归死循环。”长明种冷静地报告,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
守夜人踉跄着后退,机械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无数齿轮在绝望地尖叫。它的系统正在无限次地重复同一个自检命令,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步,两步,机械的舞步走向毁灭的边缘。
然后,它跌入了熔炉的入口。
在坠落的一瞬间,烬生看到熔炉核心的舱壁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全息投影。那是个女性的轮廓,长发披肩,侧脸的弧度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形象完美重合。投影只存在了一刹那,却像永恒般刻在他视网膜上。他甚至能闻到记忆中母亲实验室里特有的味道——臭氧、焊锡和旧纸张的混合气息,那是他童年最安心的味道。
“母亲……”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个称呼在他喉中滚动,带着多年未使用的生涩感。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就再也没允许自己发出这个音节。
投影很快消失,但那个瞬间的印象牢牢刻在他脑中。熔炉的核心区域似乎隐藏着更多秘密,与他母亲的过去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他突然意识到,母亲留下的那本手册可能不仅仅是技术笔记,而是一张地图,指引他向某个被隐藏的真相。
长明种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多个热源接近。必须立即离开当前位置。”这次,AI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急迫,就像精密仪器突然出现了万分之一的误差。
烬生尝试移动,但损坏的义肢无法支撑体重。他拖着残腿爬进更深的管道阴影中,液压油从破裂的管道中不断渗出,在身后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油液的气味浓重而甜腻,混合着他血液的铁锈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液体。
“你的行动能力严重受损。建议寻找替代零件。”
烬生苦笑。在这片区域,唯一可能找到机械零件的地方只有守夜人的尸体——而那个尸体正在熔炉里燃烧,化作一团扭曲的金属和血肉。这种绝望的处境让他想起与血瞳最后一次逃亡时,他们被困在腐蚀管道中的那个夜晚,她也曾用这种苦涩的笑容看着他。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机械犬的爪步,而是更轻巧的人类脚步声,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烬生握紧了手中仅存的武器——一把磨损严重的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扳手上刻着一行小字——“技师李维的幸运扳手”,这是他从一个死去的工程师手中取下的,至今仍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不甘与遗憾。
一个身影出现在管道尽头。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围裙,左臂是明显的液压钳改造义肢,机械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把多功能工具。烬生松了口气,肌肉的紧绷稍稍缓解。医师总是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就像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医师。”
机械医师蹲下身检查他的义肢,液压钳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又把我的作品弄坏了。这次又是什么?熔炉观光?”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讽刺,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医师的右眼是昂贵的军用级义眼,此刻正闪烁着诊断用的蓝光,扫描着烬生腿部的损伤情况。
“守夜人招待得太热情了。”烬生忍着痛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医师的手指在检查伤口时的精准压力,每一个动作都最大限度地避免造成额外疼痛。
医师摇摇头,从随身工具箱里取出备用零件:“你得学会珍惜身体。这些改造不是免费的。”他的手指熟练地拆卸损坏的义肢,动作流畅如舞蹈。工具箱里整齐排列着各种精密工具,每一件都保养得闪闪发光,与医师邋遢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这次记账上。”
医师瞥了一眼烬生手背发光的烙印,动作停顿了一下:“这东西越来越活跃了。你碰了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医师的机械手指在烙印上方悬停,传感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脉冲过载的副作用。”烬生简略回答,不想透露太多。他注意到医师的机械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是医师紧张时特有的表现,通常意味着事情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医师的手指在烙印上方悬停片刻,没有触碰:“你用了我给你的那个干扰器?我警告过你那东西不稳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耳语,仿佛害怕被什么监听。
“当时没得选。”
新的液压管被接上,医师开始调试压力系统:“长明种没阻止你?”他的眼睛紧盯着烬生的反应,就像在观察一个危险的实验体。
“它计算出的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七。”
“然后你还是用了?”医师嗤笑一声,“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不要命的宿主,一个冷血的AI。”他的机械手指突然用力拧紧某个接头,让烬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长明种的声音突然插入对话:“我的判断基于逻辑概率。当时确实没有更优选择。”AI的声音平静无波,与医师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医师翻了个白眼,工具在他手中转动:“看吧,冷血。”他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轻轻拍了拍修复好的义肢,“试试看。”
义肢修复完毕,烬生尝试站立。新的液压系统运转顺畅,但脊柱的疼痛依旧,如同有冰锥在不断钻凿。他注意到医师在修理过程中悄悄升级了几个零件,这些零件的质量远超平时医师使用的标准。
“你得处理那个烙印,”医师严肃地说,收拾工具的动作变得急促,“它现在像个灯塔,所有巡逻队都能感应到。”他的眼睛不时瞥向管道入口处,显露出罕见的焦虑。
“有什么建议?”
医师将一个微型装置塞进烬生手中:“去找'编织者'。他们擅长处理这类能量标记。不过代价不小。”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烬生注意到医师的机械手指在传递装置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细节被刻意掩盖在宽大的袖口中。
烬生点头。编织者是黑市里最神秘的群体,据说能重构神经回路,但要付出的代价往往超出想象。他听说过有人为了消除烙印而失去了所有童年记忆,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
突然,整个管道系统震动起来。远处传来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震动让管道壁上的锈屑簌簌落下,像一场金属的雨。烬生能感觉到震动通过金属管道直接传达到他的牙齿,带来令人不适的共鸣。
“他们发现守夜人的失踪了。”长明种警告,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紧迫。AI的语调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这个细微变化让烬生的神经更加紧绷。
医师迅速起身:“我得走了。被看见和你在一起可不是好事。”他塞给烬生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暂时掩盖那个烙印。但撑不了多久。”医师的告别匆忙得近乎失礼,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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