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蚀气朋克与活体兵装(2/2)
“不……”烬生本能地抗拒。母亲的死亡,是他心底最深的烙印,也是支撑他苟活至今的复杂执念之一。即便痛苦至极,那也是他仅存的、证明自己曾作为‘人’存在过的锚点。
“或者,”老鬼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金属手指指向烬生的右手,“把那几根还连着点好神经的手指头留下也行。虽然价码低点,能换半剂。”
烬垂眼看向自己微微颤抖、布满疤痕与污垢的手。失去手指?在这种地狱,等于自废一臂,生存几率骤降。
正当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窝棚外陡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骚动!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绝非黑市常见的杂乱,而是有组织的、目标明确的推进!
“清道夫!守夜人的清道夫来了!”有人压低声惊呼,恐慌如瘟疫般瞬间蔓延。
老鬼露出的下半张脸瞬间阴沉,他猛地拉下旁边一根操纵杆,窝棚发出嘎吱怪响,某种防护或隔离机制启动了。“真他娘会挑时候!”他嘶嘶地说,猛地转向烬生,“快决断!记忆,还是零件?没空磨蹭了!”
外面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呵斥声与短促的打斗声清晰可闻。守夜人正在快速清场!
烬生额头青筋暴起。绝境再次碾压而来。失去记忆,还是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哪个更无法承受?
“给我!”血瞳疯狂叫嚣。“把痛苦扔出去!你会更轻松!更强大!更接近……我们!”
在那令人窒息的紧迫关头,母亲最后那双化为血肉螺旋的眼睛、那凝固着极致恐惧与痛苦的面容,再次灼烧他的脑海。这记忆太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或许…或许交出它,能换来一口喘息?一种扭曲的、自毁般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记忆!”他从齿缝间碾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消散。
“识时务!”老鬼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具顶端带着密集针头与复杂线圈、散发着微弱臭氧味的冰冷器械,瞬间抵住了烬生的太阳穴。
“想它!最痛的那段!越清楚越好!”老鬼命令道,同时启动了开关。
没有物理剧痛。但烬生感到一种可怕的剥离感,仿佛大脑深处最核心的某块区域被强行撬开、抽吸。他被迫再次清晰地回放那个夜晚:母亲脸颊冰冷的触感,那双螺旋眼眸的每一个诡异细节,阴影笼罩下来的窒息,那无法形容的诡异嘶鸣,血肉被撕裂的湿腻声响……
过程短暂却仿佛永恒。当器械移开时,一阵强烈的空虚与眩晕击中了他,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那段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他知道事件本身,但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情感,那足以灼伤灵魂的炙热,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洞的认知。
老鬼熟练地将抽取器连接到一个散发幽蓝光芒的小型装置上。装置嗡鸣,将一滴如同液态蓝宝石的液体滴入极小的金属注射器。他随手抛给烬生。
“哑巴血清。效力四到六钟头。祝你好运,小子…但愿下次你还有能挖的记忆付账。”老鬼的声音带着嘲弄,随即迅速收拾家当,显然不打算留下招待守夜人。
烬生颤抖着手接住那支冰冷的注射器,几乎没有犹豫,猛地将其扎进颈侧静脉,推入血清。
一股冰冷的死寂迅速从注射点扩散,如同液氮浇灭了燃烧的神经之火。脊椎内那疯狂搏动、带来无尽痛楚的邪神腺体,活性肉眼可见地被压制下去,搏动变得缓慢、微弱,最终近乎沉寂。那几乎逼疯他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但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似乎也随着那剧痛一同消失了。内心变得…更冷,更空。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就在这时,或许是血清注入的刺激,或许是记忆被抽离的冲击,他贴身藏匿的、从净除队长脊柱夺来的那枚磁欧石,突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表面流过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流光。
更令人意外的是,老鬼摊位上,一个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布满油污的老旧数据储存器(像是某个失败交易的残次品或战利品),其接口处竟也随之闪烁了几下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光,与磁欧石的流光产生了刹那间的呼应,随即熄灭,恍若电路接触不良。
老鬼正忙于撤离,完全忽略了这一细节。
但烬生注意到了。那瞬间的呼应,让他心头猛地一悸。然而,巨大的空虚感和迫近的危险容不得他深思。
守夜人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呵斥声与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清晰可辨!
烬生强压下身体因血清注入产生的轻微麻痹和内心的空洞,猛地转身,利用老鬼窝棚的遮挡与突然混乱的人群,如一道阴影般扑向另一个更黑暗的、堆满废弃管道的角落。
他刚将自己塞进一道狭窄的金属缝隙,一队至少五人的守夜人清道夫便冲至老鬼的摊位前,能量步枪的战术手电射出刺目光柱,扫视着狼藉的现场。
“目标不在此处!搜索残留能量信号!他肯定未远遁!”一个冰冷的声音下令。
烬生屏息凝神,紧紧蜷缩于黑暗,感受着体内被强行压抑的邪神腺体,以及胸口那枚再次沉寂的磁欧石。血清带来了短暂的安宁,却付出了惨痛代价。而那个与磁欧石产生呼应的老旧数据储存器……它究竟是什么?为何会与他夺来的磁欧石产生反应?
疑问与危险交织,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深的不安与迫近的猎杀。他失去了一段铭心刻骨的记忆,换来的时间,仅有寥寥数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