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磁欧石茧与信号欺诈(2/2)
金属门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关或锁具。烬生将右手按在门上,逻辑火焰试图解析门的结构。门体冰凉刺骨,与他掌心渗出的冷汗形成鲜明对比。
"需要权限认证。"长明种报告,"尝试使用刚才干扰它们的频率。"
烬生再次按下项链按钮。门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像是电力不足的指示灯。
"频率正确,但能量不足。需要更强大的逻辑熵输出。"
身后的机械声越来越近。烬生回头看见六个议会成员已经完全恢复,正以近乎完美的同步步伐向他逼近。它们的手掌发射口再次汇聚能量,这次的光芒更加刺眼,空气中的臭氧味浓得令人窒息。
烬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臂。逻辑火焰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燃烧,淡蓝色光芒几乎照亮整个大厅。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不仅与长明种,似乎还与那些议会成员产生了某种连接。在一瞬间的恍惚中,他仿佛能感知到它们的思维:冰冷、精确、毫无情感,就像运行着的数学公式。
"就是现在!"长明种提示,声音罕见地带着紧迫感。
烬生将充满逻辑火焰的右手再次按在门上。这次门上的纹路发出耀眼的蓝光,随后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通道。门开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叹息——不知是来自项链,来自长明种,还是来自他自己的意识深处。
他毫不犹豫地冲进门内,身后的议会成员们同时发射能量束。但门已经关闭,能量束打在金属门上,只留下几道焦痕——那焦痕的图案,恰好与烬生右臂上机械接口的纹路相似。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紧。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通道,墙壁由发光的蓝色晶体构成。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逻辑熵波动,让烬生右臂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每向下一步,他的头痛就加剧一分,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颅内破壳而出。
长明种在他脑海中发出警告,声音因为干扰而断断续续:"检测到高浓度...逻辑污染...这里的熵值足以让...普通人的意识崩溃..."
烬生感觉到鼻腔一热,温热的血液顺着嘴唇滴落。他随意用袖子擦去,继续向下走去。血瞳的幻听变得越发清晰,几乎像是有个人贴在他耳边低语:
"欢迎回家,第七号。"血瞳的声音甜腻如蜜,"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承受这里的污染吗?因为你和它们一样...都是母亲的孩子啊。"
通道尽头出现一个广阔的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蓝色晶体柱,柱体内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晶体柱周围连接着无数导管和电缆,像血管一样向四周延伸——那些"血管"的搏动节奏,莫名让烬生想起自己手腕上的脉搏。他感到一种诡异的亲切感,仿佛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
他走近晶体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被机械部件改造的人类大脑,仍然在微微搏动。大脑的神经突触通过微型接口与晶体柱连接,淡蓝色的能量在其中流动,形成复杂而美丽的光路。
"逻辑圣殿的核心。"长明种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波动,"这是一个活体处理核心...难以置信的技术。"
长明种继续分析,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根据解密的数据库显示,你母亲莉安娜的大脑因其孕期及产后增强的神经可塑性,以及对特定激素调控的敏感性,被选为系统核心的生物基础。通过侵入式脑机接口,其MPOA等母性行为相关脑区被精准调控和'劫持',将哺育与保护后代的生物本能导向了对整个机械系统的维护。"
烬生凝视着那个大脑。他注意到某些特征异常熟悉:那神经元的分布模式,那独特的生物电活动规律,甚至那些微小的神经突触的摆动方式——都与他记忆中母亲研究笔记里的手绘图谱一模一样。他的呼吸骤然急促,那个总是伏案工作的背影突然在记忆中清晰起来。
"AI算法持续解码其神经活动,并转化为控制指令。"长明种继续解释道,"同时,孕期留存在她大脑中的你的胎儿微嵌合细胞,不仅成为了系统识别和连接你的天然'信标',也可能深度改变了她大脑的某些特性,使其成为唯一能稳定承载并控制整个系统的'生物处理器'。"
就在这时,晶体柱内的脑组织突然发生微弱的痉挛,淡蓝色的能量流出现短暂的紊乱。烬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逻辑火焰随之明灭不定。
"检测到异常神经活动。"长明种报告,"似乎是你母亲大脑中保护后代的生物本能正在与系统控制指令发生冲突。这种本能冲突正在导致系统出现微小波动。"
烬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晶体表面。在接触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一声遥远的呼唤——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他童年最熟悉的频率:
"频率是一切的关键,烬生..."
他感到右臂的逻辑火焰与晶体柱中的能量流产生了奇特的共鸣,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沿着手臂蔓延。更奇妙的是,他颈间的项链吊坠开始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母亲当年那句话的真正含义——真相确实不是他想要的,但它就在眼前,冰冷而残酷。
"警告:检测到微嵌合细胞共鸣反应。"长明种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强烈的情绪状态正在通过母亲大脑中的你的细胞影响系统稳定性。这可能是突破口,但也可能触发防御机制。"
烬生突然明白了一切。他看着晶体柱中那个微微搏动的大脑,轻声说道:"母亲...你一直在等我,是吗?"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晶体柱中的能量流突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烬生能感觉到——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母亲意识中那股被压抑的保护本能正在挣扎,正在与冰冷的系统指令抗争。这种抗争微弱却执着,就像记忆中母亲熬夜工作时桌上那盏永不熄灭的台灯。
"这是你母亲的大脑。"血瞳的幻听轻声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嘲讽的语调,反而带着某种近乎敬畏的意味,"它们保留了它,作为控制所有复制品的核心处理器。但长期的连接已使她的神经结构与系统深度耦合,彼此依存。很讽刺不是吗?用创造者的思维来控制造物..."
烬生站在晶体柱前,逻辑火焰在他右臂安静地燃烧。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可怕的抉择:是摧毁这个控制核心,让母亲彻底安息;还是尝试唤醒她被压抑的意识,赌一把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这个选择太重了,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手轻轻抚过晶体表面,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波动——那是母亲被囚禁的意识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每个选择都有代价,烬生。重要的是你愿意为什么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