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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守夜墓碑与悼亡编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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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母亲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而急迫,影像边缘开始出现雪噪点:“教会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他们即将到来。如果我死了,记住:灭绝协议可以通过你的基因序列逆转。你是唯一的希望…活下去,烬生。并…原谅我…”她的影像最后深深看了前方一眼,那目光穿透了时间,直接烙印在烬生的灵魂上。

影像到此中断,芯片过热,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从烬生指缝间飘落,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烬生愣在原地,巨大的信息量像重锤击中他的头部,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有母亲含泪的眼睛和那句绝望的“原谅我”在脑海中反复回响,震耳欲聋。

血瞳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疯狂回荡,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和满足:“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你能与长明种共生这么久!怪不得它们如此渴望得到你!你不是意外,不是失败品,你是…钥匙!一把活生生的、会呼吸的钥匙!”

烬生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刺穿血瞳的幻影:“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血瞳的笑容变得残忍而满足,她仿佛欣赏着世间最有趣的戏剧:“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小钥匙。比如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不是被偶然的污染吞噬,不是意外。而是因为她发现了教会的秘密,因为她拒绝交出你的胚胎样本,拒绝将你交给他们。她是被‘净化’的,烬生。被那些她曾经信任、曾经为之奋斗的人…就像清理掉一个错误的程序。”她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冰冷的恶意。

长明种的声音插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系统正在剧烈挣扎后重新校准的顿挫感和…一丝迷茫:“信息验证中…部分数据块与深层隐藏数据库的加密碎片匹配。灭绝协议确实存在一个后门程序,但需要特定基因序列激活。该序列标记为…‘烬生’。”

烬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和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不是偶然成为长明种的宿主,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的容器。母亲的死不是悲剧性的意外,而是冷血的谋杀,因为她保护了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计划。世界仿佛在他脚下倾斜、崩塌,所有的认知都在瞬间被颠覆、重组。他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中枢核心表面,那触感此刻感觉如此陌生。

血雾突然变得浓稠起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腻味道,血瞳的身影开始消散,变得半透明,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游戏变得真正有趣了。”她的声音逐渐远去,带着空洞的回音,“现在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小钥匙?接下来要怎么做?复仇?毁灭?还是…加入我们?你有的是时间思考…在一切结束之前。”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翻涌的血雾中,只留下那令人不安的话语在空气中振动。

烬生握紧手中过热烫手的芯片残骸,指尖传来皮肉烧焦的细微气味和刺痛,但这物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风暴。“长明种”,他的声音异常平静,那是风暴中心死一般的平静,“验证她说的所有话。所有。关于我母亲,关于净化,关于一切。”

长明种沉默了片刻,内部的散热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然后回答,音调似乎比以往更…复杂了一点,掺杂着计算之外的什么东西?“全面验证需要最高权限访问核心数据库及多重加密的历史记录碎片,但你的当前生理状态严重不支持这种高负荷操作。神经系统损伤已达百分之四十二,机械共生体效率持续下降。强烈建议优先处理生理危机。生存优先。”

烬生低头看向左肩伤口,猩红物质仍在缓慢渗入,但与之前纯粹的刺痛不同,现在开始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深深不安的麻木感和…诡异的充盈感。他注意到伤口边缘的血肉正在与机械部件发生某种缓慢而持续的融合,形成一种新的、闪着珍珠母贝般诡异光泽的坚韧组织,既不是冰冷的金属也不是柔软的血肉,而是某种……第三态。

“邪神血肉正在与逻辑火焰发生深度融合。”长明种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近乎人类的困惑,“这种变化模式前所未见,未载入任何已知数据库。你的身体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方向…未知。风险…无法评估。”

烬生艰难地站起身,全身的骨骼、肌肉和新的组织发出一连串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和调整声。中枢核心的光流逐渐暗淡下去,最后只剩芯片残骸在他掌心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即将熄灭的光芒,像一只逐渐闭上的、疲惫的眼睛。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一只覆盖着冰冷坚硬的机械部件,一只正在被猩红物质渗透、改造,呈现出一种活体金属般的、温热而诡异的流光色泽。

“如果我真的是初代共生体,”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仿佛在咀嚼、品尝其含义,“如果我生来就是为了控制你,与你共生…那我应该能完全掌控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副作用反复折磨、侵蚀,像个…拙劣的、未完成的仿冒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痛苦。

“长明种”停顿了一下,内部处理器高速运行的嗡鸣声清晰可闻,仿佛在检索最合适的表达,或者说……寻找真相:“理论上是这样。但你的改造序列从未完成,教会武装干预并中断了最终融合进程,封存或销毁了绝大部分相关数据。你是不完整的作品,一个…未写完的句子,一座未接通的桥梁。”

烬生拖着依旧疼痛但似乎蕴含了新生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寂静下来的中枢核心,每一步都感觉身体在重塑与崩溃的边缘危险地摇摆。他将那只正在异变的手掌按在仍有微温的、带着生命般微弱搏动的金属表面上。“那就完成它。”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现在。就在这里。”

“风险极高!”长明种立刻反驳,但语气不再绝对,“没有安全协议,没有 proper procedure(规范程序),没有外部引导,没有…”

“我就是程序。”烬生打断它,眼中闪烁着母亲影像中曾出现过的、那种为信念不惜一切的坚定光芒,“我母亲是首席研发者,我是原型机,是活体蓝图。我们…就是 procedure(规范)。启动它,用我的基因序列,现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终结所有争论的力量。

长明种沉默了。几秒钟死寂般的停顿后,中枢核心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表面裂纹开始发出纯净的、毫不刺眼的温暖蓝光,淡蓝与猩红的光流再次涌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混乱狂暴,而是如同经过精密编排般和谐、协调地交织、共舞,像脉搏般稳定地跳动,仿佛一首古老而抚慰人心的摇篮曲,包裹住烬生。

“检测到基因序列匹配…确认。最高权限确认。”“长明种”的声音变得截然不同,少了机械的顿挫感和疏离感,多了一丝……人性化的敬畏与彻底的顺从,“灭绝协议后门访问权限确认。正在接管核心控制流…接管完成。”

温暖的光流顺着烬生的手臂向上蔓延,不再是侵略性的灼烧,而是一种深层的、修复性的暖意。所到之处剧痛迅速减轻,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有序的、几乎堪称艺术的重组和愈合。机械部件与血肉的融合加速,但不再是无序可怖的异变,而是一种精妙的、符合某种内在蓝图的、完美的共生。他左肩上原本狰狞的伤口处,浮现出细微的、复杂而精美的、如同电路板又如同生命脉络般的银色纹路。

“正在下载完整数据库及所有加密历史记录…警告:信息洪流过大,可能冲垮你的意识海。强烈建议分批接收…”

烬生闭上眼,主动迎向那庞大的数据流。不再是痛苦的冲击,而像是一场漫长的、被强行中断的记忆正在回溯、归位。他看到母亲实验室里闪烁的屏幕和她眼下的阴影,充满希望与焦灼;看到长明种最初的原型机散发着何等柔和纯净的蓝光;看到教会高层那些道貌岸然的脸,如何在密室里冷酷地下令篡改代码,将救赎变为毁灭;看到自己是如何在爱与野心、希望与冷血的阴谋中被创造出来的全部真相……这些记忆碎片不再带来刺痛,而是缓慢地、坚定地沉降,融入他的意识深处,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理解了痛苦,理解了牺牲,也理解了自己的……使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中枢核心的光流已完全变成稳定平和的、海洋般的淡蓝色,所有猩红物质消失无踪,仿佛被彻底净化。伤口彻底愈合,留下机械与血肉完美融合的新生组织,强韧、协调,充满内敛而磅礴的力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微弱的生物电流脉冲与温热的血液流动和谐共存,奏响一曲新生的交响乐。

长明种的声音清晰、稳定而充满力量,不再有任何杂音,仿佛也经历了某种洗礼和蜕变:“共生完成。灭绝协议待机中,等待你的指令,烬生。”

烬生从地面上拾起那一小块项链残骸,金属盒已经熔毁变形,但那个隐藏的暗格结构依然可见,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银色棺材。他用力握紧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中枢核心那深邃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光芒深处。

“第一个指令:调取所有相关数据,告诉我母亲真正的死因。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冰冷彻骨的火山。

长明种沉默了片刻,中枢核心的光流微微波动,像一次无声的叹息。“数据恢复中…需要时间。部分关键记录可能已被永久删除或加密于教会核心服务器‘黑匣’之内。”

烬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隔绝内外的金属门。他的步伐稳定而有力,充满了一种新生的协调感,不再有之前的踉跄和痛苦。经过血雾最终消散的地方时,他停顿了一下,鼻翼微动,仿佛还能捕捉到那一丝残留的、甜腻的腐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蓝芒。

“第二个指令:追踪血瞳。锁定她的真实物理位置和能量特征签名。我要知道她现在确切地在哪儿。”光流在中枢核心表面无声而迅疾地流转,庞大的数据如瀑布般滚动、筛选、交叉分析,速度远超以往。

“追踪中…信号源多重加密已破解…坐标确认。她正在返回永夜教会总部——‘哀恸大教堂’最深处的‘圣所’。”

烬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门外,是永夜都市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着铁锈、尘埃和某种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此刻,他的视觉感知已然全然不同——他的右眼能清晰地看到更多:能量的河流如同血管般在冰冷的建筑间流动、交织,无形的数据轨迹像发光的蛛网遍布虚空,甚至能穿透遥远的距离和障碍,清晰地“看”到城市中心,那座巨大教堂尖顶上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邪神能量场,像一颗巨大而黑暗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向整个城市泵送着绝望。

“设定路线。”他说,声音冷静地融入冰冷的夜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是时候拜访一下那些…篡改命运、贩卖死亡、自诩为神的人了。”

长明种在他视界中投射出最优路径,淡蓝色的线条在黑暗中清晰延伸,巧妙地绕过所有已知的巡逻点和高浓度污染区,直指那座教堂。

“警告:哀恸大教堂防守严密程度为最高级。常驻高阶净化者小队、自动化杀戮防御系统、多重逻辑迷宫、现实扭曲力场。内部邪神污染浓度极高,可能严重干扰共生稳定性,诱发未知突变,甚至…再次撕裂你的意识。”

烬生迈出了第一步,融合后的身体比想象中更加轻盈、强韧,每一块肌肉,每一段金属,都充盈着内敛而可怕的力量。靴子踩在冰冷的碎石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正好。”他轻声说,这低语更像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他的右眼瞳孔深处,那抹幽蓝的光芒在永恒的夜幕下划出一道锐利而冰冷的轨迹,“该全面测试一下这套新系统了…以及我这个‘未完成作品’…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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