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神经烙痕与祭司瞳印(1/2)
“烙印苏醒”:铁锈、菌丝与纸钱的灰烬
意识并非“回归”,而是被剧痛从混沌的数据流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烬生猛地抽气,喉管里灌满了铁锈与冷却液混合的腥甜,黏稠得如同咽下腐坏的机油。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未愈的裂伤,像有钝刀在里面搅动。他想蜷缩起身体这个人类最原始的防御姿态,却惊恐地发现右臂沉重得不似己物——那不是单纯的麻木,而是皮肤下仿佛灌满了流动的铅汞,每一次细微的神经脉冲,都激起皮下无数菌丝疯狂啃噬的细密刺痛。后颈一片黏腻,他费力地抬手抹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液体。借着废墟间苍白余烬的微光,他看到指缝间拉出的并非汗液,而是闪烁着荧蓝幽光的粘稠菌丝,散发着甜腻如腐败水果混合着血腥的死寂气息。
“共生体…不该渗血…”这个认知像冰锥刺穿混沌的屏障,瞬间将他钉回残酷的现实。
视野里,废墟间飘荡的苍白余烬诡异地跳动着,像极了母亲葬礼上那些永远燃不尽、飘散在阴冷空气中的纸钱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想起九岁那年,自己像只受惊的耗子蜷缩在殡仪馆通风管道里的情景——机械蜈蚣撕裂棺木顶盖时刺耳的液压尖啸,与此刻远处承重梁在重压下发出的、濒死般的钢筋扭曲呻吟,诡异地重叠在一起,撞击着他的耳膜。时间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将过去的恐惧与当下的绝望粗暴地缝合。
“蛛网烙痕”:皮下蠕动的活体刑具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罪魁祸首——右臂上那幅被强行烙印的“蛛网”。幽蓝的脉络此刻亮得刺眼,它们绝非静止的纹身!随着每一次心跳的搏动,那些发光的线条便在皮肤下同步收缩、舒张,如同亿万只被囚禁的萤火虫卵,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等待着破壳而出的时刻。一种冰冷的、非人的韵律感让他毛骨悚然。
他咬紧牙关,用尚能控制的左手拇指,狠狠擦过肘关节处最密集的纹路中心。
“嘶——!”
一阵远超预想的、细密到令人发狂的刺痛猛地炸开!那不是皮肤表面的擦伤痛,而是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金属针尖,正从他的骨髓深处疯狂地向外穿刺、搅动,试图钻透皮肉!这绝非织雾者那种缓慢侵蚀的阴冷,更像是某种…活体电路正在蛮横地接入、劫持他的神经系统,每一次脉冲都在强行改写他的生物电信号。
“猎物就该有猎物的觉悟,嗯?” 血瞳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耳膜响起,带着酒馆里老赌徒摇动灌铅骰盅时那种慵懒又恶毒的戏谑,每一个音节都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着神经。
烬生如同被烙铁烫到,身体比思维更快反应!左臂肌肉贲张,“铮”的一声金属摩擦锐响,哭丧骨钟已从腰后暗鞘弹入手中。钟体入手冰凉,但钟面上那些象征着混乱与衰亡的“熵增”纹路,此刻却正微微发烫,传递着一种不祥的悸动,仿佛握住了一块刚从焚化炉里扒拉出来的焦炭遗骸。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刺破废墟间的浓雾与尘埃。
三百米外,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在废械坟场边缘的废弃灯塔顶端,一点猩红骤然亮起——那并非简单的光源,而是一只巨大、冰冷、充满非人意志的旋转瞳印!更让烬生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那瞳印核心的几何纹路,与他母亲临终前死死攥在手中、被鲜血浸透的那个冰冷金属盒——“心脏保鲜盒”表面的蚀刻图案,分毫不差!
“致命抉择”:蚀液、傀儡与双向的枷锁
长明种AI的警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刺耳的急促,如同冰锥狠狠凿进他的太阳穴:“警告!神经烙痕生物电活性异常增幅!扩散路径已突破T7脊椎防护层!逻辑熵稳定率跌破41%临界点!”视野边缘那如影随形的血红倒计时“29”开始剧烈晃动、重影,扭曲的数字边缘像渗出的血,让他一阵眩晕。这该死的重影,瞬间将他拉回那个噩梦般的血肉黑市:肮脏小巷深处,挂着“痛觉屏蔽剂”霓虹招牌的改造诊所,油腻的玻璃橱窗后,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白大褂的改造医师,总爱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镊子,“当当”地敲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畸形器官标本罐子,咧着镶满金属牙的嘴对他说:
“小子,教会高阶烙痕?哈!三倍剂量的‘蚀心蚀液’或许能暂时压住…不过嘛,” 他浑浊的义眼闪过贪婪的光,“用了那玩意儿,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个闻着机油味流口水的蓝眼傀儡喽,跟巷尾那些报废的垃圾没两样!划算不?
“跑吧,小烬生~” 血瞳那黏腻的嗤笑再次在颅骨内回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愉悦,“让我好好看看,你这次还能拆下自己哪条腿当标枪使?左腿?还是干脆把脊椎抽出来当鞭子?嘻嘻嘻…”
就在这时,烬生左手紧握的哭丧骨钟,其表面的铜锈气息毫无征兆地变得浓烈刺鼻!与此同时,右臂蛛网烙痕那钻心的刺痛猛地加剧——他瞬间捕捉到了那致命的规律:烙痕的每一次剧烈抽痛,都与灯塔顶端那猩红瞳印的明暗闪烁完美同步!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追猎标记!这是织雾祭司布下的、一个恶毒至极的双向神经链接!祭司不仅能感知他的位置,甚至可能通过这链接施加影响、放大痛苦!
要么,爬回那个恶臭的黑市,赌上最后的人性,用蚀心蚀液腐蚀自己的脊椎神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要么…
“定位祭司本体坐标。” 烬生舔掉嘴角渗出的、带着机油涩味的黑血,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咸腥与金属的混合味道在口腔弥漫,像吞咽了一口锈渣。
长明种沉默了足有两秒,这短暂的延迟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警告。随即,冰冷的扫描图直接投射在烬生的视网膜上:“目标:灯塔三层控制中枢。高能反应确认。附加警告:检测到D级逻辑陷阱激活信号——能量特征匹配度99.7%,数据库标记为:使用者烬生,服役期间于净除部队‘铁幕行动’中布设的‘噬脑蜂’脉冲地雷原型。”图像清晰地标注出地雷可能的布设点和能量覆盖范围。
“废械坟场”:锈蚀、脑浆与故人的“重逢”
通往灯塔的唯一路径——那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栈桥,早已在不知何时的爆炸中扭曲断裂,像一条被拧断脖子的钢铁巨蟒,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烬生别无选择,只能攀越这片被称为“废械坟场”的死亡地带。
这里堆积着上次清除战争遗留的、如同巨人尸骸般的机械残躯。断裂的泰坦机甲臂指向灰暗的天空,暴露的AI核心处理器浸泡在浑浊的油污水洼里,呲呲地冒着短路的电火花和焦臭的青烟,像垂死者喉咙里最后嗬嗬的抽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臭氧、腐化的润滑油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烧焦塑料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甜腻恶臭,几乎令人窒息。脚下踩踏的并非泥土,而是厚厚的金属碎屑、破碎的陶瓷装甲和不知名生物风干钙化的残留物,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当他为了避开一滩闪烁着诡异荧光的积液,踩上半截深陷泥泞的MK-III型动力甲残掌时——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截手掌残骸里早已腐败、液化的脑机接口营养液和神经传导凝胶,如同被挤压的脓包般猛地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尸骸特有的甜腥,糊了他半身!
“逻辑防火墙波动!高威胁识别!” 长明种尖锐的警报声几乎与那恶心的喷溅同时炸响!
烬生甚至来不及咒骂,身体已在本能驱使下,如同受惊的猎豹般猛地向侧前方扑出,狼狈地滚进一辆侧翻的、锈蚀得如同朽木的巨大矿用铲车的翻斗里。翻斗内壁冰冷的铁锈紧贴着他的脸颊,上面凝结着不知是露水还是冷凝液的冰冷水珠。
沉重的、规律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踏碎了坟场的死寂,碾过地面的金属碎渣,由远及近。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五个高大的身影踏着缓慢蔓延的猩红菌毯走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漆面斑驳的净除部队制式动力甲,但装甲缝隙间却爬满了荧蓝色的菌丝,如同寄生藤蔓。为首的队长手持一柄轰鸣作响的链锯剑,锯齿上残留着暗红的肉糜和断裂的骨渣,每一次挥动都切割着潮湿的雾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当烬生的目光落在队长脊柱部位时,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明显凸起一个不规则的、拳头大小的金属肿块!透过破损的动力甲肩甲接口,他甚至能看到肿块表面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幽蓝光芒!这正是他第二卷中,在熔炉城邦那场惊天骗局里,亲手植入这位前净除队长脊柱深处的——那块蕴含恐怖能量的磁欧石!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队长沉重的步伐,他颈侧暴露的皮肤下,数道蚯蚓般粗壮的幽蓝脉络正疯狂地搏动、蔓延,如同贪婪的寄生虫在血管内游走!磁欧石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的神经和血肉!
“样本7号…活性确认…” 烬生蜷缩在冰冷铲车斗的阴影最深处,屏住呼吸,将心跳压到最低。就在此时,一段冰冷、毫无感情的指令流,如同幽灵般被他脊柱内的长明种截获,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指令确认:护送高价值目标“载体-7”至方舟B-7对接舱。优先级:最高。覆盖协议:火种协议#3(清除伪火种)。指令源:方舟中枢AI - 长明种。”
烬生脑中“嗡”的一声!这指令…长明种在命令这些守夜人…护送队长(磁欧石载体)?并且直接覆盖了原本应触发消灭“伪火种”的协议#3?这诡异的矛盾让他瞬间嗅到了更深的阴谋气息。
念头未落,那队长的头盔猛地一百八十度转向!覆盖着猩红扫描滤镜的目镜,如同捕食者的复眼,精准地锁定了烬生藏身的铲车翻斗!他脊柱处的磁欧石蓝光骤然暴涨,如同一个微型太阳即将爆发!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雾气!
“三方绞杀”:钟鸣、僵直与链式尖啸
“嗷吼——!!!”
几乎在磁欧石蓝光爆发的同一刹那,废械坟场西侧浓稠如血的雾气被狂暴的力量撕开!七只由森白兽骨、断裂齿轮、扭曲钢筋和蠕动着猩红菌丝的肌腱强行拼合而成的骨械狼群,如同地狱中冲出的恶鬼,撞开倾倒的油罐,裹挟着漫天黑雨和刺鼻的燃油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扑守夜人小队!它们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与灯塔顶端如出一辙的、充满亵渎意味的织雾者猩红烙印!
“吼——!!!” 前队长(磁欧石载体)发出一声非人的狂吼,手中轰鸣的链锯剑高举,无视了烬生,带着狂暴的气势迎头冲向为首的骨械巨狼!他脊柱处的磁欧石蓝光炽烈得如同小太阳,能量波动剧烈震荡!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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