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漏洞#7与童骸盾牌 (下)(2/2)
荧绿色的浆液如同地狱被戳破动脉般喷溅而起!在菌毯活体惨叫声中,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瞬间形成!断裂的菌丝如同被斩首的毒蛇疯狂扭动,散发着细微磷光的粘稠浆液冲天溅起两米多高,夹杂着尚未完全分解的人体钙质碎块!
巨大的反冲力将烬生猛地“弹”飞!他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带着血水和粘液拖痕的、狼狈不堪的翻滚,堪堪挣脱了最致命的缠绕拖曳!后背重重撞在一堆散发着冰冷机油味、扭曲变形的废弃金属箱和凝结油块堆砌成的脆弱掩体之后!
咔嚓!哗啦!
清晰的骨茬摩擦声(断肋刺穿肌肉)与金属扭曲撞击声重叠!身体撞击在冰冷、湿滑、布满粘液的锈铁表面,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视野彻底被一层浓重的黑雾覆盖!撞击力未能完全抵消,沉重的身体在粘腻如胶的菌毯上继续不受控制地滑行了数米才勉强停下。每一次艰难无比的吸气都带动着碎裂肋骨的尖锐骨茬在肺叶边缘摩擦,每一次喷出的气息都饱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些呛入的、在喉管深处不断炸开细微苦味的——荧绿色剧毒孢子!那种苦味,如同强行咽下灼热的熄灭烟头余烬。
污秽烙印:皮下地狱的苏醒
借着远处巨大菌母体愤怒脉动发出的、病态绿油油的光线,烬生挣扎着支撑起身体。他无意识地抬起左手想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与粘液,目光不经意扫过支撑身体的右手手背——
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冰封的石雕!
那不久前在激烈逃命中被忽略的微弱刺痒感,此刻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皮下游走、灼烧,以几何级数猛烈爆发!瞬间转化为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密集到窒息的异样悸动感和爬行触感!
从小指根部的第一道指关节开始,如同无数条剧毒的、活着的青色根须,一路暴戾地向上蜿蜒盘踞!它们已经爬过腕骨,毒蛇般缠绕过手腕,一路向上,直抵前臂近肘弯处才暂缓势头!皮肤之下,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凸起了一片密密麻麻、如同精密且亵渎的蛛网般盘踞的暗青色脉络!这些脉络在惨绿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并非皮下静脉的幽蓝,而是如同皮下血管般膨胀!每一次随着心跳搏动,都传来亿万条冰冷的、细小的活线虫在皮下游弋、蠕动、啃噬神经末梢的恐怖触感!脉络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类似高度腐败淤血的暗青色晕染区,并且,正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势头,如同滴在宣纸上的毒墨,持续不断地向着上臂、肩膀……侵蚀!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来密集如暴雨的刺痒与灼烫的刺痛!正是之前为抵挡织雾者无形精神波的侵蚀,强行激活共生菌丝网络盘踞、最终失控反噬的部位!它失控了,并在疯狂增殖!
颅内风暴:亵渎低语的轰鸣
“嗡——————嘤————!!!”
几乎就在他看清手臂这地狱景象的同一刻!一股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在他颅内神经层炸开的、如同万亿根锈蚀钢弦被同时剧烈拨动的宏大低语轰然降临!
它不是词句!而是由三重毁灭性的音浪编织而成:
1.低频基石(3Hz): 如同万吨腐朽巨轮引擎在颅骨内壁深处闷响震动,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震颤感,臼齿酸麻得如同被砂轮打磨;
2.中频核心(50Hz): 亿万细微菌丝湿纸摩擦的沙沙声混着孩童濒死前绝望的噎泣声!但这噎泣声瞬间变异扭曲为脊椎被巨型液压钳一点点碾碎的、令人崩溃的嘎吱——吱呀——声!
3.高频尖锥(8kHz): 高频电钻疯狂钻刺牙髓骨髓、尖锐到刺穿灵魂的锐鸣!这声音在听觉神经上疯狂钻孔,每一次钻探都刮出灵魂的碎屑!
这恐怖的亵渎音潮如同一个活着的生物行星内部结构的共鸣!瞬间冲刷、碾压、撕裂了烬生脆弱混乱、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壁垒!
同时,右眼深处那颗如同冰冷毒刺般钉在他精神领域的暗红“余烬”,仿佛受到这宏大地召唤,猛然爆发出足以灼瞎灵魂的锐利刺痛!仿佛无形之手将一柄烧至白炽化、蕴含极寒气息的微型烙铁,硬生生摁进了他眼球的神经根源深处!
视线里,那些缓缓蠕动的菌毯褶皱,那些扭曲变形的巨大钢铁支撑柱轮廓……它们的线条开始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毫无规律地蠕动、扭曲、变形、重组!刹那之间,它们竟拼凑、层叠、旋转构成了无数模糊却巨大无比、无穷无尽的螺旋瞳孔虚影!是“血瞳”在他精神底层刻下的永恒凝视烙印被引动回响?还是此地那更为污秽、更为庞大的“织雾者”意志,正在借助他右臂失控的异变菌丝网络和他右眼这无法磨灭的精神污点,如同植入木马的病毒般,强行注入更庞大的信息流,从根本上开始扭曲他的五感根基?
冰冷!足以冻结心脏核心的冰冷恐惧如同灭顶的寒潮,瞬间席卷烬生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颗细胞!
亵渎同盟的降临:别无选择的荆棘之路
“要痛就一起痛!!”
恐惧与剧痛催生出的孤注一掷在喉咙深处炸开!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被剥皮断骨的咆哮!左手本能地、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右腕!右臂的链锯骨刃瞬间被这股纯粹的、近乎自毁的求生意志强行激发到极限!狂暴的、撕心裂肺般的锯齿嘶鸣撕裂污浊空气!那冰冷、高速旋转、足以撕裂钢板的锯齿,毫不迟疑地高高扬起——目标正是手臂上这片正在不断扩散的恶魔烙印!他要刮掉!要碾碎!要锯断这正在啃噬他灵魂的亵渎标记!
就在那锐利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锯齿即将无情切入那片布满污秽脉络、如同活体恶魔雕刻般的皮肉瞬间——
那股宏大的、足以碾碎灵魂的精神音潮骤然……消失了!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掐断!只留下那股源自右臂污秽烙印本身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微弱悸动感和密集刺痒感,顽固如同附骨之蛆般继续存在。
同时,一个异常清晰、清晰得如同有人正贴着他被冷汗与血污浸透的耳廓、用带着腐朽棺木气息的冰冷吐息低语、却又带着无限缥缈时空感和古老尘埃回响的声音,直接烙印般刻入了他混乱、震荡不休的意识核心:
“蝼蚁之挣扎…徒费气力…终将…归于吾之怀抱…”
声音停顿,仿佛给予他最后的选择权。随即,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古老威压和冰冷的契约语调:
“汝献祭之疼痛…即开启此门唯一的钥匙…”
“伸出汝之受印之手…触碰吾前通道…献上汝不愿再品尝之苦楚…吾便赐汝…驾驭荆棘丛林的权柄…” (权柄:操控十米范围内菌丝)
声音落下,烬生右臂烙印的灼痛与悸动骤然加剧十倍!仿佛有无数细小口器在皮下啃啮!与之同时,前方不远处那片巨大蠕动菌毯穹顶的正下方,地面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骤然发生变化!
那里的厚重菌毯如同虔诚的信徒般无声退却、匍匐!暴露出了下方被覆盖的——
一块形状诡异扭曲、形似一只放大了数十倍的、无比干瘪、指节轮廓尖锐嶙峋的人体手掌印迹!那不是实物雕塑或刻痕!而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由无数纠缠的灰白色死肉状组织构成、脉动着不祥灰白光芒的奇异菌斑!此刻,亿万细密如星尘般的莹绿色荧光孢子,如同自深渊召唤而来的萤火,正从这巨大的“苍白死肉掌印”表面升腾而起!如同千万点微小的、来自地狱深渊的鬼火!它们将这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如同一个微缩的、古老的地狱之门正在开启!那片“手掌菌斑”核心随着母体同步搏动着,仿佛一张正在无声呼唤、等待按上指纹烙印的灵魂契约书!
而烬生手臂上那狰狞、搏动、散发着致命刺痛的污秽烙印,其搏动的频率骤然与此地整个庞大菌毯网络那无所不在的、如同亿万颗扭曲心脏同时跳动的幽绿脉动频率——完美同步!没有丝毫误差!
冰冷!比永冻土最深处、冻结了百万年的玄冰更冷的寒意,从烬生的尾椎骨一路如高压电流般狂飙猛炸至他的天灵盖!每一根发根都在瞬间竖立!头皮炸裂!
织雾者!它根本不需要实体降临!它早已通过他强行激活抵抗后失控的反噬菌丝网络(右臂烙印),通过他透支邪神右眼留下的精神坐标污染(颅内余烬),甚至早已通过他踏入这片区域后、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神经孢子和无处不在的共生神经网络链接,在他尚未察觉、甚至可能早在管道逃命中时,就已经如同无形的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和血肉之躯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为母体献身的祭品坐标!它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他,记录着他每一次心跳、每一声痛苦的呻吟、每一处流血的伤口!
那个声音,那个所谓的“提议”……此刻听起来,已不再是诱惑,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一张唯一的、披着生路的、直达深渊的单程车票?拒绝即代表在下一刻化为菌毯地基的骨殖。
代价,是献祭他的……痛觉神经束?在这片无时无刻不在用撕咬提醒着他生命尚存的炼狱里,痛觉是唯一真实有效的生物警报器!是神经末梢探测伤害、探测死亡的忠诚哨兵!放弃它?等于亲手拆除了身体这具破损仪器上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危险预警系统!将鲜活、敏感但宝贵的神经末梢彻底暴露在无形的砧板之上!等待被切割、被扭曲、被编织入亵渎的神经网络之中!成为一个感知混乱或麻木的……傀儡节点?
烬生低头,如同看待一个陌生的、正在毁灭自身的异物般,死死盯住那只被暗青色毒藤脉络缠绕、如同被恶魔手臂附体的右手。每一次冰冷的脉动都传递着灼烧灵魂的痛楚信号和亿万细微、令人精神几近崩溃的异物蠕动爬行触感(如同刚刚孵化、饥渴无比的毒虫幼体在皮下游走、啃噬他的血管壁)。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沉重的液态水泥,瞬间灌满他的胸腔,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次心跳,堵死了呼吸的通道。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如同被投入绝对寂静、无光冰海下的极致恐惧漩涡中央,一丝在无数次血腥求生与冷酷算计中磨砺出的、近乎自毁的、如万年玄冰般冷酷的理性光芒,如同死寂宇宙中唯一尚存的、黯淡却执拗的星光,硬生生穿透了恐惧的浓雾!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后一步即是永恒的粉身碎骨深渊的、真正的赌徒孤注:
两座刑架的抉择:
1.拒绝交易: 被织雾者母体意志彻底寄生、夺舍心灵,沦为这污秽泥沼中一根没有思想、没有自我、只会执行母体指令的无死傀儡。或者在下一个瞬间,被身后紧追不舍、如同鬣狗般的净除者士兵精准的子弹贯穿头颅,或被再度席卷而来的菌丝触须绞杀、扯碎、溶解、成为骸骨地基中新的一块“勋章”。
2.接受交易(献祭痛觉): 饮鸩止渴!如同抓住一把两面开刃的荆棘藤蔓!获得暂时性的、名为“操控菌丝”的亵渎之力!也许能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缺口?即便这力量本身就是剧毒,会反过来加速侵蚀他仅存的人性边界!但至少……这是一根他能主动握紧、并用其扎向敌人(无论是净除者、还是织雾者、甚至……未来某个时刻的长明种AI自身)的毒刺!哪怕最终反伤自身,扎得满手是血,也比束手就擒被任意一方吞噬得尸骨无存强!
拖着这具伤痕累累、随时可能散架解体、布满了机械与血肉混杂结构的残躯,烬生一步,一步,踩踏在粘腻、滑腻、软烂的菌毯地面上,向着那片被诡异的、如同地狱召唤符般的荧光孢子笼罩的“苍白巨掌死肉之印”走去。脚步沉重得如同拖着整个熔炉城邦的废墟铸成的铁铸镣铐,每一次践踏下去,都发出沉闷如巨大墓穴盖板压落般的噗…噗…声,如同无声的倒计时丧钟。
伴随着每一步靠近,右手臂上那污秽烙印传来的灼痛与异物爬行感就增强一分!仿佛那烙印内正在疯狂增殖的亿万微小寄生体正在因他灵魂的靠近而欢呼雀跃,它们扭动着冰冷的身躯,准备迎接它们至高母体的意志灌注!
当他最终站在那片如同地狱门户入口般的“掌印”边缘时,冰冷的、裹挟着滑腻菌丝腥气的空气如同湿冷的裹尸布般缠绕着他的脖颈。身后,是吞噬了一切出口光亮的、散发着铁锈与浓稠机油味的黑暗管道,如同远古巨兽饥饿蠕动的食道,随时准备再次将他吞噬。前方,则是散发着荧荧磷火、脉动着契约邪能的、通向未知但必然直达深渊的猩红契约之地——献祭台。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被身后的鬣狗们撕碎?被织雾者彻底同化为没有意识的污秽触须?或是……主动伸出这只被诅咒的手,握向眼前这片弥漫着甜腥与腐朽气息的、冰冷的黑暗力量?用它换取一个挣扎得更久、撕咬得更狠的机会?哪怕……灵魂沉堕为半?
烬生缓缓抬起了那只被暗青色诅咒彻底侵染、如同被肢解恶魔的手臂强行缝纫在身上的右臂。眼神中的恐惧如同顽固的冰层尚未完全退却,但此刻,冰层之下,涌动的已是复杂如同万年冻土下封存的、灼热到足以焚灭星系的毁灭熔岩!而在那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熔炉最深处,一簇孤注一掷、焚尽一切的疯狂火苗,正肆意地燃烧、跳跃!它点燃的不是希望,而是毁灭一切的燃料,焚烬自身,亦要焚灭挡在面前的一切!
他那低沉得如同从腐朽棺木中挤压出的、混合着血沫、铁锈与不屈诅咒、却又无比清晰的誓言,在这死寂的、弥漫着致幻腐朽甜香的菌腔最深处,如寒铁摩擦般低低回荡:
“既然…都是荆棘之刺…”
“那就让我们试试看…”
“…谁扎得更痛,谁…又能忍…到最后!”
那只烙印着亵渎标记、缠绕着死亡与力量秘密的手,带着一丝决然的、孤注一掷的微颤——这颤动非关恐惧,而是一个人主动撕下自身皮肉、换取利齿的瞬间激荡——最终凝聚成一种钢铁般的稳定,朝着那冰冷脉动着的、如同巨大干瘪死尸手掌般的苍白死肉菌斑……
重重的按了下去! !(契约签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