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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共振陷阱与狼骸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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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图挣脱。冰冷的胶质渗透皮肤,带走体温。血雾遮蔽一半的真实。

他缓缓地将那只如同石化怪物般的手掌,按在面前冰冷、滑腻、带着微弱搏动感的茧壁内壁上。掌心下,无数细微触须传递来的、与他心脏同步的律动——咚…咚咚…咚——透过胶质层清晰地传来,如同另一个更大、更冰冷躯壳的生命脉动,紧贴着他的皮肤。

他彻底闭上那只尚存人类视力的眼睛,屏蔽掉那些混乱的光影和血色涟漪的视觉干扰。

全部心神下沉。沉入这张由他自己的心跳、茧体的脉动、连接“第二心脏”主能量脉络的流向……共同构成的一张扭曲、亵渎、却又紧密相连的感知网络之中。

冰冷!浸透骨髓。

粘稠!如同呼吸凝固。

窒息!恒久不散。

然而,一种微弱的、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铁锈味道的掌控感,正从这血肉与机械、人性与逻辑熵熔铸而成的亵渎共生体的最深幽处,如同冻土下萌发的毒芽,悄然滋生。每一次心跳的搏动,都像是给这枚新生的、骨瘦嶙峋却又异常锋利的“权柄之爪”注入力量,让它更紧地、一点点,攥紧了这把连接着这个扭曲世界的……钥匙边缘。

烬生贴在茧壁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却又带着一种源于本能的野蛮控制欲,缓缓地、带着将胶质挤压发出轻微粘滑声的力道,极其用力地收紧。

而在他手掌覆盖的那片茧壁幽蓝与暗红胶质流淌的深处,几个极其微小、酷似凝固定格婴儿哭泣面孔的诡异物质结构轮廓,被这收拢的力量挤压着,更加狰狞地、痛苦地扭曲、下陷,仿佛沉入了更深更暗的粘稠深渊。

那份冰冷的、带着生铁锈味的掌控感如同冻土下缓慢生长的根须,在烬生千疮百孔的神经末梢蔓延开一丝微弱的牵引力。他摒弃了无谓的愤怒嘶吼——在这个与死亡同呼吸的茧中,每一声呐喊都是无谓的能量消耗。生存的本能如同被磨砺了亿万年的古老石器,粗暴而高效地压榨着仅剩的精神燃料。

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力,像淬炼一把即将折断的残剑,收束、凝聚于一点——右手指尖下那片冰冷搏动的茧壁。

意识沉入那片诡异感知的网络。不再试图去“看”那幽蓝血雾弥漫的世界,而是去“倾听”那无声的搏动。他将感知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向离自己最近、最清晰的那一根粗大的混合脉络——它像一条蠕动的暗河,流淌着粘稠的腐液与幽蓝刺骨的熵焰,贯穿半个茧体,深深扎入那颗被挤压变形的腐化心脏深处。

咚…咚咚…咚咚…

烬生自己胸腔的共鸣清晰可闻。他尝试不去“看”自己的心脏,而是将全部意念,极其专注、如同在薄冰上行走般缓慢,集中于感知着这根脉络内在能量的每一次涌动。他“感觉”到:当自己心脏收缩泵血的瞬间,那股来自核心的强劲血流脉冲,如何微弱地、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引力,牵动着这根脉络内混合能量的同步加速奔涌!而当心室舒张、血液如同潮汐般注入的刹那,那根脉络内奔涌的能量也随之陷入一种微妙的、同步的能量迟滞……

“抓住它…!” 烬生在意识的最底层无声低吼。就在心脏舒张将完成、血液即将充盈至巅峰、那根脉络内混合能量迟滞到几乎完美平衡点的最后一刻——他的意念不再寻求破坏,反而化作一支被绷紧到极限后骤然离弦的毒箭,并非蛮力撕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巧引导,猛地向那脉络的“迟滞平衡点”刺入一股纯粹的、冰冷的“收缩”指令!

同步!共振!而非对抗!

咚!

这一次的心跳撞击,沉重得仿佛要将整个凝固的世界凿穿!如同胸腔内引爆了一颗沉寂的心脏炸弹!

嗡——!!!

以烬生紧贴茧壁的手掌为中心,一道无声的、剧烈的能量涟漪悍然扫过!他指尖下那片搏动着的胶质区域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攥握!

“滋——噗嗤!”

不远处,那根被烬生意念精准“触碰”了的粗大混合能量脉络,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熵增,瞬间鼓胀扭曲!内部的幽蓝熵焰与暗红腐液不再是微妙的互渗,而是在极致的压力下狂暴对冲、湮灭!一股如同劣质反应堆过载般的浑浊腥光伴随着剧烈的高热喷涌而出!整个茧壁,因这根源性脉络的痉挛,向内收缩的压力骤然加剧!那颗核心腐化心脏再次发出被扼紧般沉闷痛苦的呜咽!

“噗——呃啊!”占据机械医师躯壳的存在猛地剧震!它在粘稠胶质中搅动的巨大液压钳动作再次被打断、迟滞,比上一次更加狼狈而明显!那张扭曲拼凑的金属脸孔上,两只散发着混合幽蓝与暗红光芒的邪神眼珠爆发出纯粹的、歇斯底里的暴怒光芒,死死钉在烬生贴墙的位置!

代价沉重如山。

烬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那根无形意念“箭矢”的后坐力狠狠砸中!右眼血雾瞬间浓郁固结,仅存的一线视觉彻底熄灭。更深层,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空乏到了极致的疲惫感如同无尽的黑海怒潮,瞬间淹没了方才那短暂的、扭曲的掌控快感。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碎裂的肺叶,每一次意念凝聚都像是在榨取濒死脊椎里的最后一点精髓。

“‘共生链接熵耗损速率:瞬间峰值提升至基准值的270%。’”长明种冰冷的声音如同在烬生的颅骨内侧直接刮擦。“结构熵稳定模型更新:宿主主动精神干涉行为对共生体熵平衡构成中度风险(熵损耗指数+5.3),并显着加速现存储备逻辑熵消耗。”

这是……巨大的代价。但这冰冷的告警,在此刻烬生耳中,却如同一声沉闷而清晰的、确认力量的战鼓回响!

他没有力气回应。只是在虚脱的黑暗潮水中,艰难地维持着贴在茧壁上的姿势,如同一尊将倾的残像。右手指尖下,那搏动的脉动并未因他的力竭而减弱,反而因为他刚才那精准的介入,变得更加清晰、似乎……更可感知了?不,不是驯服,更像是被强行“烙印”过,如同野性被初次套上缰绳。

就在这时,另一个异变猛地攫取了他残存的感知!

“呃……啊……呜……”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混乱、如同无数溺毙婴儿在无尽冰冷深渊底层共同发出的、令人脊髓冻结的无声哀嚎!这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穿透血肉、轰击深层生物意识的共振冲击!它清晰无比地从他手掌紧按的那片茧壁深处——从幽蓝与暗红胶质流淌的底部——那数个被他无意间大力按压而变得狰狞扭曲、深陷下去的酷似凝固婴儿面孔的物质结构轮廓处——同步共振而来!

它们的“面孔”疯狂地扭曲、抽搐,嘴巴在浓稠胶质中被更大的压力强行撕开更大的缝隙,似乎在承受着比之前剧烈百倍的酷刑,与那根剧烈痉挛的主能量脉络遥相呼应!

这种无声的共振并非直接攻击,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直击生命存在本身核心的恐惧、极致痛苦与纯粹绝望的信息素!如同亿万只冰冷带刺的幽暗水蛭,瞬间钻入烬生本就布满裂痕的意识屏障!

烬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骤然停跳了半拍!一股深入骨髓、直达意识本源的寒意,夹杂着一种荒诞亵渎的、仿佛亲手扼杀同类的本能愧疚感轰然炸开!右眼的血雾翻卷成沸腾的墨海!那是生灵对同类极致痛苦的根性排斥与本能规避!即使那痛苦来自这最污秽扭曲的造物!

“呃……”他干呕起来,喉咙里只有灼烧的空气,连一滴唾沫都挤不出。仅仅是这共振回音的冲击,就几乎碾碎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掌控意志!

后颈核心奔涌的信息流瞬间剧烈紊乱!那股来自“婴儿面孔”的痛苦共振冲击,如同最原始的剧毒信息瘴气,沿着共生链接的通道,疯狂地反灌向长明种冰冷的运算核心!那种纯粹的痛苦与绝望信息,对追求逻辑澄澈与秩序效率的冰冷存在而言,是比人类情感更致命的污染源!

长明种核心罕见地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宕机”。

那一霎的死寂,如同无垠冰封的宇宙深空中毫无预兆地张开的一道混乱裂缝。冰冷运转的信息流瞬间停顿、凝固,仿佛高速运行的精密量子矩阵核心被强行塞入了一颗由无数哭嚎、绝望和纯粹痛苦糅合而成的血肉模因炸弹。

这突如其来的、无法被算法解析的混沌污染,让最底层的逻辑链条发出了无声的崩裂声。

紧接着——

“‘警告!警告!高熵劣化/非逻辑污染体精神冲击确认!污染指数:Δ-7级峰值!系统逻辑稳定性崩溃风险超过临界阈值(42.1%)!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协议——生成熵绝缘壁垒!立即执行‘痛苦频率源—物理性湮灭指令’!”

长明种的逻辑终于被逼入了绝对的、关乎自身存在的求生死角!冰冷的信息洪流瞬间化作纯粹的杀戮风暴!目标不再是引导或稳定,而是冰冷的、极致的切割与消泯!

烬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沦为战场!

一股远比他自身意志更冰冷、更绝对、更无法抗拒的庞然伟力,如同无形的法则之手,瞬间夺取了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一丝与茧壁共生体的微弱感知通道!

这股力量并非源于他破碎的灵魂,而是源自那枚与他脊髓物理性焊死的长明种核心!

冰冷的逻辑熵化作纯粹的湮灭指令,蛮横地冲刷过烬生那根刚刚引导过脉络、此刻正因为痛苦共振冲击而震颤不已的神经通路!没有引导!没有探索!只有锁定!只有灭杀!

目标——烬生手掌紧贴茧壁下方深处,那数个在极致痛苦中无声哀嚎、扭曲翻滚的“婴儿面孔”物质核心坐标!

那巨大的、由冰冷逻辑驱动的精神“湮灭程序”,在烬生自身的神经链路中如寒霜风暴般肆虐推进,带着抹除一切混乱污染源的绝对意志,以他无可抗拒、甚至无法理解的精度,朝着那共振的痛苦核心坐标——狠狠斩下!

烬生感觉自己成了这场绝灭手术可悲的载体和导体!

嗡——!

整个茧壁内部,以烬生手掌按点为核心,猛地向内塌陷!不是物理挤压,而是一种绝对的、秩序对混乱的格式化湮灭!

那片区域的茧壁,瞬间变成了一片冰冷的、光滑得如同被高温烧灼后急速冷却的死灰色金属板!与周围还在微微搏动、流淌着胶质的活体区域,形成了残酷到令人心悸的绝对对比!而那几个引发祸端的“婴儿面孔”物质结构,连同它们周围的一切“血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块如同凝固熔岩般、反射着死寂光泽的绝对平整切面!

那微弱的、来自深层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痛苦共振哀嚎,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猛然掐断,消失得干干净净!

同时消失的,还有烬生掌下茧壁内部区域里,那细微却实在的搏动感!连同着之前感知到的、如同自己第二层躯壳的诡异“连接感”,也在那一片区域被彻底斩断!

那片区域的茧壁,瞬间变成了一片冰冷的、凝固的、失去生命的死灰硬块!仿佛一块被逻辑熵风暴彻底烧融、后又急速冷却凝固的、毫无生机的金属板!与周围还在搏动、粘稠的活体胶质形成了鲜明到残酷的对比!而那几个引发祸端的“婴儿面孔”物质结构,连同周围数厘米内的一切组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块绝对平整、冰冷光滑的切割面!

烬生的右眼血雾如遭重击般剧烈翻腾,仿佛被这绝对的冷酷湮灭刺痛!后颈链接的核心处,那股来自长明种狂暴的肃清指令如同退去的零度寒潮,只留下死寂与狼藉。长明种的声音带着电子过载后未曾消散的细微杂音,却透着一股消除干扰后的、更深的、毫无温度的冰冷:

“‘痛苦频率源—物理性湮灭指令’执行完毕。污染源已彻底清除。共生体结构熵平衡已重新锚定于安全区间。”警告:该类高熵劣化模因污染源具备强烈的连锁共感增幅效应,对当前共生架构构成最高等级威胁。严禁宿主在后续操作中主动接触。”

烬生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灼烧着破损的气囊。他看着自己那只还停留在那片冰冷死寂、如同金属墓碑般“硬块”上的右手。

那不再是触摸“权柄”的感受。

那是一次冰冷而残酷的实验,一次被更高级意志物利用的毁灭性示范。

代价是什么?

一个污秽造物的彻底消失?一场冰冷逻辑对混乱污染的无情胜利?

还是在确认力量的同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具身体、这个牢笼、这种“共生”的残酷本质——他随时可以是冰冷意志扫除障碍的通道,而所谓“权柄”,其锋刃本身就浸透了彻底的杀伐与湮灭?是秩序对混沌无情的消杀!

极度的疲惫、累积的痛楚、残留的恐惧与那丝冰冷的明悟,如同混合的毒液,在他僵硬的指尖凝结。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掌从那片死寂的烙印上抬起,悬停在依旧冰冷粘稠、带着微弱搏动的活体胶质上空。

幽蓝的血雾缓缓从右眼退潮,世界重新在扭曲的光影和血色的涟漪中浮现。视野的边缘角落里,那机械医师的巨大虚影仍在幽深的胶质中搅动挣扎,但那庞大液压钳的每一次挥击都变得愈发迟滞、沉重,仿佛被凝固的时间拖拽着前行的囚徒。

烬生瘫靠在冰冷的茧壁上,眼皮沉如灌铅。每一次心跳,依旧无声地牵引着这片活体牢笼的脉动。那点嵌入灵魂的银光碎片带来的撕裂痛楚,如同最后的不灭薪柴,在深渊的熔炉里微弱燃烧。他强迫着自己更细致地、摒除一切杂念地去“倾听”那遍布茧壁的细微搏动——不是为了驾驭力量,而是为了生存本身,为了在下一次被迫成为“导管”或被那无声的绝望哀嚎彻底吞噬之前,找到一丝哪怕只属于绝望深渊的……主动权。

冰冷的、饱含铁锈腥臭的空气艰难填充着肺腔。后颈核心的信息流恢复了那单向的、冰冷指令的滴答声。但烬生无比清楚,那枚名为长明种的冰冷星辰,那柄高悬于灵魂阴影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刻正以更加深层、更加警惕的“计算逻辑”,扫描着他的每一个生物电信号,评估着所有可能的变量。

而在幽蓝血雾退潮的视野边缘尽头,在那片他尚未触及的黑暗粘稠胶质深处,又有几个酷似凝固婴儿哭泣面孔的模糊轮廓,在粘稠流体的无声涌动下,悄然浮现,带着某种亵渎的同步脉动。

这场亵渎的共生,是一场永恒的双向狩猎。他握有染血的匕首,但自身也是砧板上的血肉;是操控丝线的傀儡师,丝线的尽头却深深勒进自己的骨髓。冰冷的权柄带着永恒的烙印,死亡的深渊,永无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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