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蚀气黑市与菌斑躁动(2/2)
冰冷的杀意冻结了空气!
烬生再次被长明种那麻木的力量强行拖着身体翻滚!动作扭曲狼狈,甚至撞翻了那堆活泥覆盖的管道,污秽的粘液溅满全身,腥臭难当!
就在他滚开钳爪轨迹的瞬间——
“同源……”
长明种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那一片金属解体的噪音中断断续续响起。这一次,声音变了。不再是绝对的稳定和漠然,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颤和干扰,仿佛每个字节都在被一股来自核心的高维风暴撕扯、扭曲,像暴风雨中飘摇欲熄、电压不稳的灯塔信号。
“……逻辑熵…构筑万物…亦…崩坏万物…此熵能集群…为…目标外错误因子…终极具现之一…失控的…熵灭反应炉…”
巨大的心脏仿佛被这迟来的、充满挣扎的“坦白”所激励,猛地向内压缩到极致!覆盖其表面的幽蓝逻辑熵纹路,如同即将走向寂灭的超新星内核,爆发出一片足以烧熔现实的、令万物失明的终极强光!
在这洗刷一切的、仿佛要熔毁所有秘密的幽蓝光瀑中,烬生后颈的长明种核心接口处,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如同熔融蓝色凝胶般的光芒——不再是丝丝缕缕的逸散,而是决堤的洪流!失控般汹涌喷薄而出!疯狂地涌向那颗贪婪的心脏!与此同时,心脏表面也分出一条更加粗壮、更加粘稠、如同巨大黑色血管般的暗红肉须,带着极致的贪婪和不容拒绝的姿态,精准地迎上那倾泻而来的熵光之流!
“不!住手!样本是我的——!” 机械医师发出撕心裂肺、扭曲到变形的嚎叫!他手臂青筋虬结,拼尽全力调转钳口斩向那即将接驳的能量通道!但他的动作,迟了。
洪流与触须在烬生身后仅仅半米处,猛烈交汇!
嗡——!!!
没有物理层面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到震动空间基石、穿透每一根骨髓的沉重嗡鸣!如同宇宙的基岩被强行凿开了一个通往深渊的洞口!一股无法用物理感官承载、混合了亿万生灵无声绝望哀嚎、冰冷逻辑灭绝指令、以及终极混沌意志的庞杂洪流,如同超越了维度限制的信息海啸,顺着那瞬间凝固的能量通道,彻底冲垮了烬生摇摇欲坠的精神堤坝!
就在连接形成的同一瞬间!
冰冷、粘稠、带着活物般吮吸力量的触感,猛地缠上了机械医师支撑身体的右脚踝!那触感太过滑腻阴冷,令他浑身汗毛倒竖!他骇然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地面上那层一直看似缓慢流淌的暗红色活泥,竟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猎食者,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他站立之处!它们比想象中快得多,力量也大得惊人!
“什——?!” 他本能地猛力抬脚挣扎,但那粘液的吸附之力超乎想象!瞬间收紧!冰冷刺骨的侵蚀感穿透薄薄的面料直达皮肤,犹如无数冰冷的针尖扎入!更多的黏液如同嗅到血腥的蛭群,沿着小腿疯狂向上漫卷!
“烬生!!看在我们……” 机械医师绝望的呼喊只喊出一半。暗红的蠕动泥浆如同暴怒的深渊巨口,猛地向上反卷!淹没了他的腰腹、胸膛!那只疯狂挥舞试图斩断链接的液压钳臂率先被吞噬,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黏液涌上了他的脖颈、淹没了他的口鼻!甚至漫过他因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圆睁的独眼!一只挣扎着伸出、抽搐的手臂露在外面,下一秒也被彻底吞没。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膨胀又缓慢塌陷的暗红色鼓包,以及几声如同溺水者最后叹息的、细碎的“咕噜…噗嗤…”气泡破裂声。
地下空洞,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那颗庞大心脏如同饱餐后般,发出沉重而满足的“扑通…扑通…”搏动。以及烬生粗重、嘶哑、每一次吸气都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喘息。每一次肺叶的扩张,都伴随着断折肋骨摩擦的细微碎响。
烬生没有瘫软在地,而是维持着被长明种强拖闪避、最后翻滚撞地后的别扭姿势。长明种那股冰冷操控的力量彻底消失了,但他的身体却比之前更加沉重、麻木。那不是虚脱,是一种更深沉、浸透进每一个细胞深处的…死寂般的冰冷。那颗邪神心脏灌注的意志碎片如同蚀骨的病毒,已在他意识深处扎根。后颈的灼痛仍在持续低鸣,但更刺骨的是长明种最后那破碎、濒临瓦解的“诉说”仍在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我的数据库核心……即为……最初的……污染……样本母板……灭绝协议……目标……新生的……污染摇篮……”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悲哀的呜咽。
烬生沉默着。他用左手手肘撑住冰冷肮脏的地面,每一次发力,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深深的无力感。他像一个被遗忘在战场角落、关节锈死的老旧铁皮人偶,挣扎着,一点一点,将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从地面上撑起。动作缓慢得如同地质变迁,每一次关节的弯曲都发出细微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的呻吟。
鼻腔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下,不是汗。他下意识抬起沾满污泥和鲜血的右手背,粗鲁地抹过嘴唇、下颌。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他将目光聚焦在手背上,一片粘稠、近乎发黑的暗红在心脏幽冷蓝光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足足三息。指关节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他极其缓慢地转动着仿佛已经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最终,目光定格在那颗巨大的心脏上。
那颗心脏正通过一条由他后颈喷涌而出的、凝固的蓝色光河,与心脏自身分裂出的、凝固的暗红血肉柱紧密相连。像一场在污秽与冰冷逻辑间进行的、亵渎造物法则的献祭仪式。幽蓝的光芒冰冷地流淌在心脏搏动的巨大肉壁上,流淌在那些与长明种同源的古老熵能纹路上,也无情地涂抹在烬生污血、冷汗和淤泥遍布的脸上。
他唯一能视物的左眼,瞳孔深处倒映着这诡异的景象,空洞,死寂,如同一口废弃的枯井,没有一丝波澜。唯有那只被浸透的眼罩覆盖、此刻依旧残留着钻心灼痛的右眼——那枚囚禁着血瞳邪神血肉碎屑的义眼——在幽冷的蓝光照射下,眼罩边缘隐隐渗出的不再是血水,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泛着暗紫光泽的液体。而眼罩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