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听罢诸葛庆的疑问,代号朱雀的大乔柔声应道:主上不是要寻隐秘处么?
如今的江东,再没有比妾身闺房更稳妥的去处。
纵是江东之主孙仲谋亲至,也不敢踏入这门槛半步——
只因……
妾身是他长嫂,孙伯符的未亡人。
她咬出孙仲谋孙伯符六字时,诸葛庆听出了森森寒意。
他当然知晓这份恨意的来由。
说来简单:
无论孙策还是孙权,待大乔母子皆薄情至极。
作为枭雄,孙策无可指摘。
单枪匹马打下江东基业,堪称豪杰。
但为夫为父——
他败得彻底。
弥留之际,这位一世英雄惦记的并非妻儿,而是将权柄交予胞弟。
全然不顾身后事。
毕竟,天无二日。
至于孙权?
当得起明主之称。
可作为孙策之弟、大乔的小叔子?
这凉薄之人,
不堪至极。
受兄禅让却不知恩,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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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后孙权始终将兄长孙策的遗孀大乔与幼子孙绍视为眼中钉,不断削弱这孤儿寡母在江东的势力,并暗中打压排挤。
昔日效忠孙策的老部下们逐渐疏远这对母子,唯有重情义的太史慈仍公开维护。为此太史慈屡遭孙权刁难,被调往荆州前线与刘表残部作战,意图借刀 ** 。
在这种处境下,大乔对孙氏兄弟的怨恨与日俱增,往昔夫妻情分早已消磨殆尽。当诸葛庆伸出橄榄枝时,这位母亲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机会——为了儿子孙绍和两个女儿的未来。
她预见到若不反抗:儿子成年后会被贬至穷乡僻壤莫名暴卒;女儿们则沦为政治联姻的筹码。历史印证了她的担忧——孙绍最终死在上虞侯任上,女儿们被迫改嫁顾氏、陆氏家族。
孙权的另一个女儿许配给了朱治之子朱纪。
孙权几乎榨干了兄长孙策留下的所有政治价值,连侄儿侄女都成了他的棋局筹码。
提及刘备,世人赞其仁义;论及曹操,皆称枭雄;而孙权,二字总如影随形。
为了权谋,他连亲妹妹孙尚香都能当作棋子嫁给刘备,又遑论兄长的遗孀与子女?
闺阁内,诸葛庆坐在大乔梳妆台前,指尖掠过雕花木纹。
不知当年意气风发的孙伯符,可曾在此为佳人绾发画眉?
若他真有这般柔情,妻儿又怎会沦落到仰仗外人庇护?
朱雀,不必再试探了。诸葛庆抬眼,窗外竹影婆娑,离开柴桑前,我会解答你的疑虑。
大乔眸中涟漪微动:主君,妾身只问一事——此战江东可能保全?
诸葛庆忽然低笑,若我说能,莫非你要向孙权揭发我?
铜镜映出两人交错的倒影,烛火倏地爆了个灯花。
(
东吴之主孙权的性情你心知肚明,即便将我交出袒露实情,最终只会……
言罢,诸葛庆凝视着大乔,这位江东掌权者对你愈发猜忌!
随后,在妇人注视下,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不出一年,连同你与子女都将遭孙权毒手,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
听闻此言,大乔眸色骤寒。
主公,妾身与孙氏的羁绊早在伯符逝世时便已断绝!
如今所求,不过是让孩儿平安度日,仅此而已。
若主公有需……
妾身甚至可命锦衣密卫在曹军与江东交战时突袭吴侯府!只求主公应允,护我孩儿余生周全。
这便是乱世中苟活至今,唯一的心愿了。
面对决绝的大乔,诸葛庆陷入沉思。
良久,他终于回应先前的疑问。
江东必败无疑!
曹操问鼎九州乃天命所归!纵使苍天作梗,本都督也会助其成就大业!
凝视着这位舍命护子的,他语气稍缓。
待曹军平定江东,我自会安排令郎移居雍凉。
那是我的辖地,无人能伤其分毫。
至于夫人……
此刻他不再以代号相称。
若不愿继续执掌朱雀,届时可另择贤能接替。
此乃在下承诺。
意下如何?
大乔盈盈下拜:谢主公恩典。
她的笑容如三月桃花绽放,让满园春色黯然失色。
东风未助周郎功,铜雀台深锁双娇。
望着大乔明媚的笑靥,诸葛庆暗自叹息红颜祸水,平复了心中泛起的波澜。
府中可还有空房?他匆忙起身,我暂歇一晚,天明便走。
话音未落,青色衣袂已拦在门前。
主公当真以为妾身是在说笑?
夜风拂过,翡翠纱衣悄然滑落。
诸葛庆怔在原地。
他曾说自己不是神明。
此刻依然如此。
而她,却是真正的女神。
圣洁光辉中,窗台上那株萎靡的双叶绿植静静注视着屋内。
或许是烈火蒸腾了水汽,久旱的柴桑城竟迎来一场倾盆大雨。
雨水熄灭残火,滋润干涸的大地。
窗外雨幕如注,窗边的绿植舒展叶片,在雨露中重焕生机。
晨光熹微时,骤雨初歇。
泥土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已与庞德会合的诸葛庆策马前行,却总想起那株沐雨新生的绿植。
或许是他的错觉。
那盆绿植今晨似乎比昨日更加鲜艳了。
绿植得多浇水。
不然枯死就糟了。
庞德听见诸葛庆的低语,忍不住问:大都督,什么浇水?什么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