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突然帐外传来沉雷般的鼓声。
曹操按剑而起时，案上茶盏里的波纹尚未平息：今日酉时之前，要在樊城衙署升帐！
当曹仁的攻城槌第三次撞向城门时，黄昏的云霞正染红城头残破的字大旗。
曹军的军阵中，一列列士兵推着各式攻城器械向前行进。投石机发出沉闷的轰鸣，云梯在晨光中投下狭长的阴影。
霍峻立于城垛前，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不由得握紧了腰间佩剑。他环顾四周，仅存的一万五千名守军将士都已显出疲态。子龙、正方，他转向身旁两位将领，声音沙哑，今日恐是我等马革裹尸之时。
战局果然如他所料。
当曹军推出那座八丈高的庞然大物时，城头守军顿时骚动起来。这架蒙着生牛皮的重型攻城塔，由数十名精壮士卒推着缓缓前进，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比起需要冒着箭雨攀爬的云梯，这种内藏甲士的攻城器械可谓占尽优势。待到塔车抵近城墙，前挡板轰然倒下，蓄势已久的曹军精锐便如狼似虎般跃上城头。
更可怕的是，塔车后部还设有供后续部队登城的通道。只见曹军士卒源源不断地通过这座移动桥梁杀向城头，守军顿时陷入苦战。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之后，荆州将士尚未喘息，又遭此前所未见的攻城之法，阵线很快就被撕开数道缺口。
霍峻竭尽全力组织士兵抵抗，却始终无法击退曹军的猛烈进攻。
眼看樊城即将失守，继续坚守无异于自取 ** ，霍峻果断下令全军突围。
混战中，霍峻奋力杀到赵云和李严身旁，大声喊道：“正方、子龙，你们带兵先撤，我来掩护！”
然而令他心寒的是，李严和赵云身边都有敌将纠缠，一时难以脱身。
远处，曹操望着因吕公车突袭而节节败退的樊城守军，满意地看向身旁那位相貌奇特的青年谋士。
“多亏士元献此妙计！若无此策，我军岂能如此顺利攻取樊城？”曹操大笑道，“此战首功，非士元莫属！”
说话间，曹操看向庞统的目光愈发赞赏。这位从长安南下的谋士身上，依稀可见故友郭嘉的影子——无论是特立独行的性格，还是出奇制胜的谋略风格。
面对曹操的夸赞，庞统只是淡然回应：“丞相谬赞了。吕公车再好，若无将士用命，也不过是堆与城墙等高的木头罢了。”
值得注意的是，庞统始终以相称，而非。对此曹操并不在意。对有真才实学之人，他向来宽厚。更重要的是，曹操自信以其魅力，终有一日会让这只真心归服。
经过半日激战，樊城终告陷落。霍峻率领的荆州军死伤惨重，仅有赵云、李严带着三千余残兵突出重围，在文聘水师接应下渡江南撤。
霍峻等荆州将士全部阵亡，无一幸存。
半月之后，樊城之战以曹军大胜落幕。
……
荆州，襄阳。
江夏、樊城接连陷落，江北防线彻底崩溃的消息传至州牧府，正在处理政务的刘备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原地，连笔从指间滑落也浑然未觉。
“唉——”
许久，他长长叹息一声，弯腰拾起笔，轻轻搁在案上，随后起身走到悬挂的荆州舆图前，凝望许久，沉默无言。
短短一日，江北战局骤变，荆州危如累卵。这般变故，远超出他的预料。
“仅凭长江天险，真能守住荆州么？”刘备低声自语。
自黄巾之乱起，漂泊二十三年的他，头一回对前路感到迷惘。
门外，诸葛亮与刘巴悄然驻足，只见刘备背对二人，静立图前，纹丝不动。
“主公……”
两人对视一眼，诸葛亮上前轻唤，却未得到回应。
“主公！”
刘巴提高声调，刘备这才如梦初醒，缓缓转身。
“子初、孔明啊。”他淡淡道，“莫非你们也以为，我刘备会就此消沉？”
“呵呵，若真如此，世人未免太小觑刘玄德了！当年吕布夺我徐州，我尚能重振旗鼓，何况今日区区战事不利？”
刘备的话让一直忧心忡忡的诸葛亮和刘巴终于放下心来。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刘备经历江北战败后，会丧失与曹操抗衡的勇气。
若真如此，纵使他们有再多的抗曹计策，也将付诸东流。
诸葛亮上前一步，向刘备进言：主公，如今曹操攻占樊城与江夏，又收编了甘宁、黄祖二位将军的水军，长江天险已不复存在。眼下曹军已非荆州一家的敌人，我请求出使江东，劝说孙权与我们联手抗曹！
刘备抬眼望向诸葛亮：孔明此去江东，有几成把握？
十成！诸葛亮斩钉截铁地回答。
十成？
刘备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深知这位军师向来谨慎，从不把话说满，却没想到今日竟如此笃定。
见主公面露疑惑，诸葛亮解释道：若曹操仅占樊城，我确实不敢如此断言。那时我们尚可依托江北的江夏城，与曹军隔江对峙。
说着，他走到荆州地图前，指给刘备看：江夏地处江东上游。若此地仍在我们手中，我们在前线牵制曹军，江东自然不必担忧来自西面的威胁。但如今......
诸葛亮的手指轻叩地图上的樊城与江夏：占据这两处要地的曹军，战略上已占据绝对主动。
进可依托樊城渡江攻打近在咫尺的襄阳，退则......
他们可以江夏为基地，率水师顺流而下，经樊口、黄石、蕲春、下雉、广济，直抵柴桑。柴桑城墙较之襄阳，无论高度或坚固程度都逊色不少。
此等形势下，吴侯必然比我们更焦虑！
毕竟我们只需防范江北曹军，而吴侯孙权既要防备随时可能南下的江北曹军，又需提防扬州合肥方向的张辽、荀攸所部！
听完诸葛亮剖析，刘备不再犹豫，应允了诸葛庆的请求。
他则亲自带着刘巴，前去探视从江北败退的赵云与李严。
局势发展正如诸葛亮所料。
樊城陷落、江夏被诸葛庆夺取的消息传至江东后，举国震动。
柴桑城内，吴侯府中。孙权正召集众谋臣武将商议防守之策。未等众人商议出结果，侍卫匆忙入内禀报：主公！曹操派使者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