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诸葛庆仿佛预见刘表死后荆州即将发生的巨变。

此刻。

唯一令他难以预料的是……

当荆州变天之时，以蔡瑁为首的蔡氏究竟会拼死抵抗刘备？

或许终究会放下过往恩怨，选择归顺刘备？

思及门阀世家的本质。

诸葛庆已经了然于心。

若有人告诉他蔡瑁将姐姐蔡氏（即蔡夫人）改嫁刘备！

他也不会觉得惊讶。

在这些看重家族利益的世家眼中，颜面为何物？

连粪土都不如！

不，此言差矣。

将世家颜面与 ** 相较，简直是对后者的 ** 。

至于期望蔡家向曹操献出荆州？

当今局势下，诸葛庆早已断了这个念头。

前世历史上，若非蒯越、蒯良兄弟的运筹帷幄，单凭蔡瑁、蔡和等蔡氏族人的能耐。

莫说献城，能否在他兄长诸葛亮计谋下保全性命都是问题。

果然！

兄长向来韬光养晦。

一旦出手便令人心惊。

诸葛庆转头望向身侧的庞统。

只见对方眉宇间同样凝聚着深思。

显然，他也从诸葛亮举荐刘巴辅佐刘备之事中领悟到了什么。

察觉有人注视，庞统中断了思绪。

发现是诸葛庆后，他露出促狭的笑容。

叔治，孔明已落子布阵——

你准备何时应对？

面对调侃，诸葛庆直接甩了个白眼。

应对？

如何应对？

更何况——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的雍凉之地。

自家门前积雪尚未清扫，哪有余力理会荆州琐事。

这番云遮雾罩的对话，令周围众人听得茫然无措。

叔治！士元！

“你们俩聊什么呢？”

“孔明出手？叔治为何要接招？”

孟建出声问道，这一句话立马显出了他与诸葛庆、庞统之间的差距。

石韬在一旁同样一脸茫然。

至于黄忠、魏延和黄叙三人——

黄忠毕竟阅历丰富，隐约察觉有些微妙，却说不清问题在哪儿；魏延和黄叙则直接得多，压根没把诸葛庆和庞统的对话当回事。

倒是坐在庞统身旁的徐庶，轻抿茶水，眼中若有所思，不经意闪过的光芒让诸葛庆明白——他也看穿了兄长诸葛亮的谋划，只是不知看透了几层。

诸葛庆收敛心神，对孟建笑道：“没什么大事，兴许是觉得我过于锋芒毕露，兄长想敲打我两句罢了。”

他转而问徐庶：“元直，陛下赐了我和汉升叔、文长、黄叙宅邸，都在北城玄武大街。过两日我便搬过去，毕竟堂堂雍凉大都督、琅琊侯，总不能一直蹭住你家。传出去，倒像我是你徐府的上门女婿。”

他又冲孟建、石韬挑眉：“你们来得巧，不像我刚到许都时，差点被元直拒之门外流落街头。如今咱们五座宅子随你们挑，想住哪儿住哪儿！”

见他这副得意模样，徐庶满脸嫌弃：“赶紧搬走，我这儿也能清静些。”

夕阳西沉时，黄忠之妻张氏悄然现身。

她抬手点了点渐沉的日头，又指了指屋内备好的丰盛宴席。

还不进屋用膳！要在这院中枯坐到几时？！

天大的事也等填饱肚子明日再议！

诸葛庆闻言朗声大笑，拍衣起身往屋里走。

婶母教训得是！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小侄最馋您的手艺了！

此刻我们都是您帐下的兵将！

这番话逗得张氏掩口直乐：我可不敢使唤大都督当差。

转头见黄叙仍赖着不动，当即沉脸喝道：

小孽障还磨蹭什么？莫非等着为娘喂你吃饭不成！

黄叙委屈嚷道：母亲不敢使唤大都督，倒把朝廷钦封的讨虏将军呼来喝去！

满院顿时哄笑四起。

（此后数日，朝廷未催诸葛庆赴西凉上任，他也乐得清闲。

每日与石韬、孟建、黄忠、庞统、魏延等人 ** 言欢。

或赴曹丕、曹操父子设下的筵席。

不知是否错觉——

曹丕眼中日渐显露看妹婿的亲昵。

曹操待他更添几分岳丈的慈爱。

其间，他在北疆的赫赫战功与朝廷封赏。

正如野火般从许都向九州八方蔓延开去。

雍州，陇西郡，狄道城中，郡守府内一片肃穆。黑檀木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锦袍老者，约莫六十上下，面容阴鸷如铁。每当那双半阖的眼眸突然睁开，整间厅堂便似被寒霜浸透。

此人正是威震西凉的韩遂——曾手刃边章、北宫伯玉、李文侯的枭雄。堂下八员大将依次排开：侯选铁甲未卸，程银指节叩案，杨秋抚剑冷笑，李堪与张横交头接耳，梁兴闭目养神，成宜反复擦拭刀柄，马玩则满脸不耐地抖着腿。

说说看。韩遂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对朝廷新派的雍凉大都督，诸位有何高见？

马玩猛地拍案而起：什么 ** 都督！主公您还是朝廷钦封的征西将军！要我说——他抽出弯刀狠狠劈在案角，他敢踏进陇西半步，末将就让他尝尝西凉铁骑的滋味！

韩遂目光掠过淌血的刀锋，转向其余将领：都这么想？

侯选起身抱拳，甲胄铿锵作响：西凉儿郎的疆土，岂容外人染指？就算他诸葛庆捧着圣旨来，也得问过我们手中钢刀，问过羌族各部首领！

蠢材！韩遂突然暴喝，惊得梁兴睁开了眼睛。老枭雄抓起茶盏摔得粉碎，不如现在就把老夫绑去许都！省得来日看你们的人头挂在城门上，连累老夫给你们陪葬！碎瓷片在地砖上弹跳，犹如他失控的尾音。

韩遂一掌拍在桌案上，抓起记载诸葛庆事迹的布帛，狠狠甩到侯选脸上。

开口前先掂量清楚！

别蠢到连对手的分量都摸不清，就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