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他分明记得——
黄叙那小子可是把曹操的儿子揍得鼻青脸肿。
打的偏偏是那个号称曹家千里驹的曹彰。
曹操目光最终落在魏延身上。
九尺男儿面若重枣,顾盼生威间恍如关公再世。
细看却见分别:关羽丹凤眼微阖,魏延双目如寒星烁烁,尽显刚毅之气。
两人骨子里都刻着那份睥睨天下的傲骨,洋溢着舍我其谁的自信。
曹操凝望良久,忽发慨叹:昔年不得关云长,常引为憾事。今遇文长,此憾足慰!
说着解下青釭剑佩于魏延腰间:持此剑摧锋陷阵,他日必当名动天下!
末将必不负主公厚望!魏延抱拳应诺,铮铮之言令曹操抚掌大笑:好!静候佳音!
回到主座,曹操挥了挥手,对营帐内众将领下令:全军在定襄城休整三日!
三日后,全军向幽州进发,与轲比能决战!
不过在此之前......
曹操故意拉长声调,随即露出笑容:缴获的牛羊任尔等宰杀,好好犒赏将士们!
虽然汉律明令禁止擅杀耕牛,但战利品中的牛羊不在此限。
更何况战时特殊,无人会不识相地阻拦曹操以牛羊肉犒军。
主公英明!
多谢主公恩赏!
帐中将领们喜形于色,纷纷称谢。
都退下吧。曹操挥退众人。
临走时却向诸葛庆递了个眼色。注意到这个暗示,又见郭嘉、荀攸二人安坐不动,诸葛庆顿时会意。
待众将退尽,曹操并未直接开口,而是朝帐外击掌三声。
帐帘掀起,许褚如拎鸡崽般将两个衣着华贵却鼻青脸肿的贵公子摔在地上。
曹操俯视着二人轻笑道:袁尚、袁熙,见了叔父怎么不行礼?
呸! ** !
你夺我妻子,杀我父亲,恨不能啖汝肉,寝汝皮!
曹贼要杀便杀,何必假仁假义?休想让我袁熙低头!
年长的袁熙怒骂着欲扑上前,却被许褚一脚踹倒,整个人重重趴伏在曹操面前。
倒是有些骨气。曹操颔首道。
“至少比起你身边这个弟弟,你倒没辱没本初的威名。”
曹操并未因袁熙的怒斥动怒,反倒夸赞一句,转而看向瑟瑟发抖的袁尚——袁绍生前最疼爱的幼子,此刻他裤裆隐约透着尿骚味。“袁尚,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此言一出,袁尚抖若筛糠,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哼!这便是本初寄予厚望的儿子?”曹操冷笑,“我曹孟德真替他心寒!仲康,拖出去砍了!权当替本初管教子嗣!”
——管教子嗣竟要取人性命?
旁观的诸葛庆险些绷不住表情。郭嘉亦别过脸去,二人心照不宣:这不过是曹操的恐吓。若真欲杀袁尚,何须等到此刻?
然而许褚突然提起袁熙出帐。随着骂声戛然而止,他拎着袁熙血淋淋的头颅掷于袁尚面前。
**好一招杀鸡儆猴!**
见兄长头颅,袁尚顿时屎尿横流。诸葛庆暗叹:此乃诛心之策!
果然——
“司空饶命!饶命啊!”袁尚涕泪横流,匍匐叩首,“您问什么我都说!只求留我性命!”
袁尚丑态尽收诸葛庆眼底。
【
他的心绪竟生不出一丝轻蔑。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谁敢断言今日俯首的袁尚,不会是明日的自己?
即便端坐主位执掌生杀的曹操,也料不到四十二年后,那个叫司马懿的男人会在高平陵挥起屠刀——洛阳城头血光冲天,曹氏血脉被斩尽杀绝。
彼时跪地哀求的曹氏族人,与此刻的袁尚何其相似。
诸葛庆眼底同样不见半分怜悯。
叛族求荣者,死不足惜。
纵使万刃加身,亦难赎其罪。
思绪至此,他忽觉荒诞——这个时代最严酷的刑罚不过车裂,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凌迟之刑尚未现世。
这项酷刑的诞生,要等到汉人最黑暗的年月。
当五胡的铁蹄踏碎中原,当羯人将俘虏的汉女投入沸腾的巨鼎,当弯刀片下血肉时爆发出豺狼般的哄笑……
袁尚的供词早已不入他耳。
眼前只浮现出鲜卑部落漫山遍野的营帐——毕竟穿越者比谁都清楚,未来那个食人恶魔般的羯族,正是由盘踞在并州以北的鲜卑部族蜕变而来。
公元309年,五胡入华之际,羯族作为五部之一登上历史舞台。
汉军牢狱中的鲜卑战俘里,必有不少羯人先祖的身影。
正如雪崩之际,每片雪花都难辞其咎。
这场即将到来的民族浩劫,距当下不过百又二年光景。
三代人血脉相续,羯族食人恶习的种子,或许早已埋藏在今日这些鲜卑俘虏的骨血里。
叔治!主公问话多时了!
郭嘉的声音将沉思中的诸葛庆惊醒。
属下失礼,请主公允罪。
见袁尚已离席,诸葛庆连忙向曹操告罪。
曹操不以为忤,指着案上舆图道:
袁尚交代,此次鲜卑两部进犯冀幽二州,更与三郡乌桓密约——待鲜卑得手,乌桓便趁势攻取幽州东北五郡。
此刻乌桓王蹋顿已集结八万大军,驻兵白狼山。
视线落在右北平的位置,诸葛庆心中暗叹乌桓王蹋顿这步棋走得精妙。
右北平横亘在渔阳与辽东之间,既让东部鲜卑替乌桓抵挡汉军锋芒,又能在占据此地后将幽州东西切断——以右北平为刃,硬生生将半个幽州剜出大汉疆土。
主公是要末将先行赶赴幽州?诸葛庆指尖轻叩案几,与曹仁、乐进、夏侯渊、曹休四位将军固守右北平,以待中军主力?
曹操断然否定,步度根覆灭,北部鲜卑威胁已除。轲比能虽强,未必能掀起风浪——妙才他们守到大军汇合绰绰有余。
猩红大氅随他转身猎猎作响:眼下真正的变数,唯有蹋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