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陛下...
一声低唤传入刘协耳中。
抬头望去,正对上曹操深不见底的眼神。
那双眼睛,
冷若冰霜,
毫无波澜,
令人不寒而栗。
刘协仿佛又看见车骑将军董承,
和他最宠爱的董贵人死去时的场景。
当时平定叛乱的曹操,
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刘协慌忙低下头,
不敢与曹操对视。
就在此时,
诸葛庆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好一个 ** ** 的罪名!
大汉声威荡然无存,列祖列宗颜面何存!
这...
诸葛庆目光如炬,毫不掩饰对满朝跪拜之臣的轻蔑,戟指怒斥:
坏我朝纲、辱我先灵、令大汉蒙羞的祸首,不正是眼前这群俯首帖耳的衮衮诸公?
某实在不解...
究竟何时开始,我等武人驱除胡虏、护佑黎民的征战,反成了诸公口中劳民伤财的死罪?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上前,揪起最近那名臣子衣襟。
你且说——
若是孝武皇帝在世,可会认这荒唐罪名?
被提之人战栗不能语。
无用之辈!
诸葛庆啐了一口,将其掷于阶下。转手又提起另一个曾对他大加抨击的文官:
那你来说——
孝宣、光武二位 ** ,可会认这罪名?
见对方面如猪肝仍不发一言,他脸上讥诮更甚。
既然都不敢答——
那便由某来告知!
三位 ** 非但不会认——
听闻胡马犯边时,更会遣卫霍之属,率云台虎贲出塞龙城,令汉家儿郎在朔漠草原与胡骑决死!
决死!二字出口刹那,诸葛庆周身骤然迸发出吞天沃日的凛冽气势。
这股威压虽令文官胸闷,却使殿中武将尽皆色变。好在转瞬即逝,待众人回神时,他已在曹操与刘协阶前伏地:
陛下!
司空!
臣诸葛庆之言已尽!
要杀要剐,亦或如诸位大人所言诛灭全族,庆悉听尊便。
金銮座上,刘协神色复杂地凝视着伏跪阶下的诸葛庆,心中百味杂陈。
这般英才为何偏是曹贼帐下之人!
强抑胸中郁结,少年天子端详多时,终是沉声开口:
擅启兵戈之罪,列祖列宗绝不宽宥!
闻听天子此言,诸葛庆唇角微扬。
虽则方才那番慷慨陈词说得连自己都觉着有些...罢了,不提也罢。
横竖总算是搪塞过去了不是?
既有天子金口作保,在场诸公但凡明眼人都不会再行刁难。
龙椅上刘协拂袖而起,目光转向曹操。
司空,朕突感不适,朝议之事便托付爱卿了。
不待曹操回应,少年天子已搭着宦官臂膀离了宣德殿。见天子离去,阶下诸葛庆当即悄然退回班列。
曹操余光扫过却未点破,只在心底暗叹此子当真狡黠,转而全神应对朝局。
果然不出所料!
借着诸葛庆铺垫之势,当曹操提出北征乌桓之议时,满朝竟无半点异议。
这般情景,往日曹操连想都不敢想。
凡事最怕比较!
思及此处,曹操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退回殿柱阴影处的身影,暗忖是否每逢重大决议...
都该先让这滑如泥鳅的小子出来恶心群臣一番。
叔治,表现尚可。
只是方才陈词时,神情未免过于浮夸了些。
诸葛庆刚回到原位,正想松口气,忽听有人唤他。
循声望去——
竟是郭嘉!
“郭祭酒不在自己位置上待着,跑我这角落做甚?”诸葛庆挑眉,“若被礼官参你失仪,司空面上可不好看。”
郭嘉浑不在意,笑道:“陛下若在,我自当谨言慎行。纵然天子只是傀儡,一顶‘不敬’的罪名压下来,我的下场未必比你先前的窘境强。”言外之意,如今天子不在,曹操便是他的倚仗。
想到二人交情,诸葛庆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他低声道:“司空何时出兵?”
郭嘉坦然答道:“最迟五月初自许都出发,七月便该与塞外的乌桓交锋了。若战事顺利,或许能在北地大雪前凯旋。”说罢,他略带埋怨地瞥了诸葛庆一眼,“若非你向主公立‘攘外安内’之策,他也不至于如此急切北伐。一月备军,终究仓促。”
“你呢?”郭嘉忽而反问,“以主公如今对你的倚重,必会携你同行。是随中军,还是任先锋?不妨先与我透个底。我在主公面前尚能进言,或可替你筹谋一二。”
诸葛庆并未接话,只凝视着他:“郭祭酒为何屡次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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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没记错,自抵达许都以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诸葛庆的提问令郭嘉一怔。
即使是“鬼才”之称的郭嘉,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反问。
“为何……”
郭嘉低叹一声,“或许投缘吧。”
“你总摆出冷淡态度,眼中却无半分厌弃。”
“眼神骗不了人。”
他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似在回忆。
“我曾有位挚友,与你待我的方式如出一辙……可惜他已病逝多年。”
诸葛庆瞬间了然——
戏志才。
那位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谋士,临终前将郭嘉举荐给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