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方...天...画...戟...

关羽一字一顿，齿间迸出四字。

（嘹亮的马嘶声划破天际，一道赤影如闪电般掠过，关羽瞳孔骤缩，只见赤兔马已奔至诸葛庆面前。

马首低垂，亲昵地蹭着诸葛庆的衣袍。

然而马蹄之下，却是毫不留情地踹向的卢马。

灵驹通人性，手持方天画戟的诸葛庆令它忆起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身影，恍惚间竟将他认作了旧主。

“好一匹烈马！”

赤兔的亲近让诸葛庆朗声大笑。

他纵身一跃，方天画戟寒光闪烁，人已稳稳落于马背之上。

戟锋所指，赤兔昂首，恍若吕布再世的诸葛庆俯视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关羽。

“关将军，还要再战吗？”

听闻此言，关羽面庞涨红，须发皆张。

“你竟一直深藏不露！”

诸葛庆摇头轻笑：“谁说善谋者不能武冠天下？”

眼见赵云、张飞急退至关羽身侧，他心底诛杀关羽的念头只得按下。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纵使他再强，也难敌这三人的联手。

“无趣。”

“叔父，文长，走吧，关将军应当不会追了。”

言罢，他若有似无地瞥向东南方，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张飞、赵云沉默不语。

连关羽都败下阵来，他们岂有把握留下此獠？

望着赤兔马远去的背影，关羽一拳砸进泥土，青筋暴起：“若非为了大哥霸业，今日定要与他同归于尽！”

张飞张了张嘴，终是没能附和半句。

三十

张飞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二哥，若真拼命，你确有把握与诸葛庆玉石俱焚？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关某虽死......

必毁其半生！

关羽丹凤眼微眯，须发颤动间挤出这句不甘之言。纵使万般不愿，他不得不承认在这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当年吕奉先的恐怖威势。

更令他心疑的是——

那柄方天画戟，怎会在此人手中？

......

东南官道，山坡之巅。

刘备遥望诸葛庆率众离去的背影，转向身旁大氅青年：孔明当真不怨？须知云长他们此行，本就存着不归顺便斩杀的心思。

诸葛亮轻摇羽扇，语出惊人：若隐麟这般易杀，便非隐麟了。纵使主公得手，亮亦只叹天意如此，绝无半分怨恨。

忽而狂风骤起，黄沙蔽日。

待尘埃落定，但见一骑绝尘而来。游侠儿胯下的卢马尚未停稳，便急声道：阁下可是新野刘皇叔？

正是。

此物请过目！游侠儿递上信笺时，刘备已抛去碎银。展开信纸，龙飞凤舞的字迹陡然跃入眼帘：

寒江照孤影，陌路遇故人。

千帆竞渡处，谁人主沉浮？

皇叔，兄长，别送了！

的卢马，还是请皇叔留着吧。

刘备看过信，转手递给诸葛亮，望着诸葛庆离去的方向，负手问道：“军师，你说说，隐麟二字究竟有何深意？”

隐麟的真正含义？

诸葛亮沉吟片刻，摇头道：“主公，此事亮也说不清。”

“但亮确信一点……”

“我们注视他的时候，他或许也在注视着我们。而当他不想被人察觉时，纵使翻遍天下，也难觅其踪。”

“甚至……”

“若两军对垒时，他突然率铁骑杀出，直冲阵前，亮也毫不意外。”

……

十日后。

许都，徐府门前。

徐庶正低头思索，忽见街道尽头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灰衣男子刚从皇宫方向返回。

抬眼一瞧——竟是诸葛庆！

“元直，久违了！”

徐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叔治，你……”

他本想上前拥抱故友，可目光扫到诸葛庆身后的魏延、黄忠、黄叙母子时，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待走到诸葛庆面前，他语气已疏离如冰：“若是访友，我徐元直自当备酒相迎。”

“若是另有所图——”

“恕不奉陪，请回吧。”

这般反应，诸葛庆早有预料。

徐庶出身游侠，向来恩怨分明，又深受诸葛亮与刘备忠汉之念的影响，对投效曹操之人，自然难有好脸色。

更甚者，曹操竟以徐母为要挟，强逼徐庶投奔许都，此事着实令人愤慨。

诸葛庆暗忖，若置身于徐庶之境，自己面色恐怕也难有霁色。

他心中了然——

徐庶这是在逼他表态。

是否能在许都暂居徐家宅院，全在他一念之间。

若与曹操决裂，徐元直仍是故交；

若执意相随，则连门槛都不得踏入。

然世间人情纠葛，又岂是简单抉择能道尽？

见徐庶这般步步紧逼，诸葛庆忽抬手指向府门悬挂的祭奠白灯笼，黯然道：元直，纵要逐客，也该容我祭拜令堂才是。

徐母因怒其子背刘投曹，数月前愤而悬梁之事，诸葛庆入许都时便已知晓。

身为后辈，于情于理都该行礼致哀。

你......

徐庶万没料到会闻此言。但至孝如他，面对这请求终难吐半字拒绝。

徐家灵堂内，簇新的灵位前。

诸葛庆随徐庶指引，自摆满供品香烛的祭案取线香三柱。

在徐庶凝视中，他向灵位深躬四拜。

沉痛悼词随之传入徐庶耳中：

守节无亏，光耀门楣。

呕心教子，甘守清贫。

气节如山，肝胆照人。

不慑酷刑，何惧刀兵。